第十九章斷絕關係(試水)
棠李卻在他開槍前,已經一腳蹬地,如同一顆小炮彈般朝著他踢來,棠衍手被踢歪,槍打偏了,跟著慣性摔到地上,槍落到地麵。
“砰——”那一槍射到窗戶上,劈裡啪啦的玻璃碎裂聲嚇得屋裡的林幼微又開始大喊。
幾個仆人跟著一起抱頭驚呼。
林幼微跑出門口,隻看到棠李將棠衍按在地上一拳拳打在臉上,棠衍毫無反手之力!
那把槍,被扔在離棠衍不遠的地方,可他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碰到。
“棠李!你做什麼啊!”林幼微尖叫著跑出來抓住棠李的手。
棠李又打了幾拳,這才順勢停下,氣順了些,她早就想這麼做了。
棠衍已經被打得暈過去,鼻子裡、嘴角冒出血,臉上的青紫肉眼可見的從紅腫變色,如同開了染坊,深深淺淺,五顏六色。
“阿衍!”林幼微趕緊將棠衍的上半身抱在懷裡,看著他受傷的模樣,手抖著在他身上如何也不敢摸下去,就怕碰到他的痛處!
棠李將槍撿起來,眼神涼涼地看著地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媽,我剛才說今天不會殺他,我說話算數,今天他用槍對著我,我留他一命,就當還你對我的生恩。”
林幼微哭得無法自己,一向柔弱的她對著棠李大吼:“棠李,我是你媽!他是你大哥!他不可能傷你性命!你把他打成這樣,你還是人嗎!”
打斷腿,確實不算傷及性命。
棠李不想再去分辨。
“以後不是了……”她冷聲說,“以後我們不再是母女,今天我放過他,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不再是我媽。”
“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林幼微怒吼,棠李還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這麼憎恨。
平時隻要她這樣說,棠李就會妥協。可今天她註定了要失望。
棠李笑了,她說:“我要你的命做什麼!又不值錢。”
林幼微驚得差點忘了哭,棠李又說:“告訴他,不要再來惹我,爸爸的叮囑我都已經不在乎了,我今天能賣了股份,明天就可以燒了這裡,毀了棠氏,殺了他!讓他好好珍惜活著的機會。”
帶著冰碴兒的話語說完,棠李舉起手,“砰——”一槍打中棠衍的腿,在林幼微的尖叫和哭聲中頭也不回走了,騎上她的小電車離開了山腰莊園。
要斷絕關係,去傷害棠衍,絕對最有效……
仆人們此時才敢跑過來,家庭醫生也被管家提前叫過來,大家在林幼微的哭聲中七手八腳將棠衍抬回了家。
棠李坐著電動車,手微微有些抖,話說出來很容易,可她被母女之情牽製了十幾二十年,不是這麼容易就能真正從心底剝離。
她還是心堵得厲害。
轉到上山的路上,一滴淚悄然而至,她輕輕擦掉淚,轉上了小路,很想去看看爸爸,可他看到自己哭,或許也會擔心
棠李乾脆停下往墓園方向開的車。
天擦黑,小路幽暗的燈光下,少女孤寂地坐在路邊,山風吹過來,將她的長發撩起又放下,像爸爸那雙永遠不夠靈巧的手。
棠東焦前妻死了五年後,他遇到了他的小妻子林幼微,挺著孕肚嫁給棠東焦時林幼微還不到十八歲,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清幽而淡雅。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九章斷絕關係(試水)(第2/2頁)
那時棠東焦已經是個三十九歲的中年男人,而他前妻給他生的兒子棠衍,當時也十六歲了。
缺失了五年的母愛,再來一個媽,卻是個年輕漂亮的隻比他大兩歲的女孩!
正處於青春期的大男孩每天看著家裡的小媽,迅速開始理不清心裡的想法。
如今,林幼微不過三十七,棠衍三十五。
棠東焦十年前死了,而林幼微,她的媽媽,如同棠東焦傳給棠衍的一個遺產,被棠衍理所應當地用了起來。
不,他們隱秘的關係從棠衍十八歲就開始了!爸爸同樣知道這件事,在商場裡殺伐果斷的男人,偏偏在家事上優柔寡斷。
爸爸愛麵子,重感情,怕家醜外揚,怕外麵的人知道這件事後影響公司形象,怕棠氏毀在自己手裡,將自己憋出病來。
最後死的時候隻招了他最愛的女兒進去,他叮囑棠李,讓她守住棠氏,一定要把手上的股份守好,不要給她媽媽,也不要給棠衍,無論他們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也不能給出去。
彼時,棠李已經很懂事了,父母的事情瞞著她,但是她撞到過好幾次棠衍和媽媽大膽的行徑,痛苦不僅在爸爸心裡,同樣在她心裡紮根。
她一邊渴望媽媽,一邊恨媽媽。
她痛苦得想殺人,又被棠衍說的話影響,他說:你媽媽還年輕,她憑什麼不能有自己的幸福!
可是那份幸福為什麼要建立在傷害爸爸的基礎上!為什麼要和自己的繼子苟且!
小女孩想不通,又被母女之情裹挾著,逐漸變得偏執,矛盾,軟弱,陰暗,將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
直到世界變成了動物園,媽媽異化失敗成了一隻布偶貓,被棠衍捏在手中,還威脅了她好幾年。
棠李或許遺傳了爸爸的性格,上輩子痛苦了許久,直到後來慕絨拉了她一把,她才從深淵裡走了出來。
如今再回到這一時刻,再看到那張臉,她的記憶和痛苦猶如熱油下封存著的滾燙的水,看似平靜,卻從未降溫過!
厭煩的情緒再次跑出來,試圖再次將她拖入深淵!
慕絨卻不在,冇人可以再拉她一把,她是腓腓,卻依然無法將自己的憂愁消除。
棠李坐到路邊步行道坎上,將頭埋在雙掌中。
羅尚開車下山找她,直找到老宅也冇看到人,他車輪轉動,上了墓園小路。
心情太糟糕的時候,她都會到墓園去,不管白天黑夜。
冇走到一半,就看到電車停在路邊,她坐在路基上埋著頭肩頭聳動。
羅尚停了車坐到她旁邊,聽著少女低聲抽泣的聲音。
棠李對著羅尚發脾氣、哭泣、耍性子、打罵發泄心中的怒氣都是常有的事情,羅尚從來冇有讓棠李一個人冷靜過。
她不需要冷靜,她發泄出來就好了。
但是今天,她隻是哭,羅尚反而慌神。
“阿李,要不然你還是打我吧。”大個子縮成一團,低頭看向身邊嬌小的女孩,其實她真揍自己的時候並不是太多,打人也不痛。
他隻是卑微慣了,總有點怕她。
“我冇事了,羅尚,彆擔心”,棠李抬起頭,鼻頭通紅,她臉上露出一個笑,配著紅紅的眼睛鼻子,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