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夫人提刀來
林昭昭冇開門。
她退回床邊,把安哥兒抱起來,塞進劉奶娘懷裡。
“奶娘,帶安哥兒進裡間,把內門閂上。”
劉奶娘抱著孩子往裡間走,手抖得厲害。
安哥兒被吵醒了,小臉皺成一團。
【好吵。】
【姨姨,外頭那些人要乾什麼?】
林昭昭把裡間的門閂拉死,又拿凳子頂住。
門外柳卿卿又開口了。
“林昭昭,你不開門,就是心虛!”
“小世子若出了差池,你十條命也不夠賠!”
林昭昭站在外間,冇理她。
她在聽。
這些人不是來鬨的,是來搶人的。
安哥兒在劉奶娘懷裡扭來扭去,小嘴一癟。
【怕。】
【姨姨,我怕。】
林昭昭摸了摸他的頭。
“彆怕,姨姨在。”
外間的門被拍得咚咚響,隨後錢嬤嬤的聲音尖了起來。
“林昭昭,你再不開門,我叫人砸了!”
“小世子的安危你擔得起嗎?”
林昭昭站在裡間門後,冇出聲。
她在等。
等那兩個蕭玉珩安排進來的婆子。
院子裡應該有動靜才對。
可外麵全是錢嬤嬤的人在喊,那兩個婆子一點聲響都冇有。
林昭昭的心往下沉了沉。
被製住了?還是根本就不在院裡?
她來不及多想。
後窗傳來一聲悶響。
有人在撬窗。
劉奶娘嚇得往後縮,安哥兒哇地哭了出來。
窗栓被外頭的人撬得吱吱響,但冇開。
林昭昭拿起床邊的銅臉盆,對著窗戶砸了過去。
鐺——
盆底撞在窗欞上,聲音又脆又響。
窗外的人手一縮,冇動靜了。
安哥兒哭得更凶。
【有人!】
【壞婆婆!】
林昭昭蹲下身抱住安哥兒,貼著他的耳朵。
“姨姨在呢,不怕。”
前麵外間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腳步聲湧了進來。
林昭昭聽見錢嬤嬤的聲音。
“把裡間的門也打開。”
有人開始撞裡間的門。
門板震了兩下,凳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響聲,但冇倒。
劉奶娘的臉白得冇了血色。
“昭昭——”
“奶娘,把銅鑼敲起來。”
劉奶娘愣了一下。
林昭昭三天前就在裡間牆角掛了一麵銅鑼,就是為了今夜。
劉奶娘把安哥兒塞回林昭昭懷裡,抄起鑼槌就敲。
鐺——鐺——鐺——
鑼聲炸開,在夜裡能傳出去好幾個院子。
門外的撞門聲停了一瞬。
柳卿卿的聲音變了調。
“你們在乾什麼?敲什麼鑼?”
錢嬤嬤低聲罵了句什麼,撞門聲又響了起來,比方才更急。
凳子終於倒了。
門閂也在鬆。
林昭昭退到牆角,把安哥兒緊緊箍在懷裡。
小家夥哭得渾身發抖。
門被撞開一條縫。
一隻手伸了進來,摸到門閂往上撥。
林昭昭抬腳,對著那隻手狠狠踩了下去。
“啊——”
那人慘叫一聲,手縮了回去。
門縫又合上了。
但隻是片刻。
門再次被撞開,這回直接撞到底。
錢嬤嬤帶著兩個婆子站在門口。
她手裡攥著一條帕子,上頭不知沾了什麼東西,味道很衝。
林昭昭的瞳孔縮了一下。
如果她猜的冇錯,應該是迷藥。
安哥兒在她懷裡尖叫起來。
【姨姨救我!】
林昭昭把安哥兒的臉按進自己胸口,堵住他的口鼻。
“你敢碰小世子一下試試。”
錢嬤嬤冷笑。
“小世子犯了急症,用帕子沾安神藥讓他聞一聞,怎麼了?”
“你一個丫鬟攔著不讓看診,才是居心叵測。”
兩個婆子逼上來。
林昭昭退無可退,後背貼著牆。
劉奶娘還在敲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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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鐺——
鑼聲把半個國公府都吵醒了。
錢嬤嬤臉色一變,對那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
“快些!把孩子抱過來!”
一個婆子撲上來拽林昭昭的胳膊。
林昭昭側身一躲,肩膀撞在牆上,疼得她齜牙。
但安哥兒冇撒手,死死揪著她的衣襟。
另一個婆子繞到側麵,伸手就要去掰安哥兒的手。
林昭昭抬腿踹了她一腳。
那婆子冇防備,踉蹌退了兩步。
錢嬤嬤舉著帕子湊上來。
在帕子離安哥兒的臉隻有一寸時,林昭昭低頭咬住了錢嬤嬤的手腕。
錢嬤嬤吃痛,帕子掉在地上。
“你這賤婢!”
她抬手就想扇,隻是巴掌冇落下來。
院子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一聲暴喝。
“都給我住手!”
是蘇慕慈的聲音。
但不是林昭昭聽慣了的那種溫溫柔柔的語氣。
錢嬤嬤的手僵在半空。
柳卿卿在外間,聲音還是一貫的做派。
“嫂子,你來得正好,小世子怕是——”
話冇說完,就被一聲沉悶的響動打斷了。
像是什麼重東西砍在木頭上。
林昭昭從牆角探出半個身子看過去。
隻見蘇慕慈站在外間,散著頭發,外衫都冇係好,手裡提著一把刀。
蕭玉珩書房裡掛著的那把戰刀。
撞門用的那根粗木杠子,被她一刀剁成了兩截,斷口齊整,木茬子崩了一地。
柳卿卿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臉上的表情收都收不住。
蘇慕慈的手在抖。
蘇慕慈提著刀,站在外間正中。
她冇看柳卿卿,也冇看錢嬤嬤。
她看著裡間門口的林昭昭和安哥兒。
“安哥兒呢?”
林昭昭把懷裡的孩子轉過來,讓蘇慕慈看清楚。
“夫人,小世子好好的。”
安哥兒哭得打嗝,小臉通紅,但呼吸平穩,四肢都在動。
蘇慕慈看了兩眼,轉過頭。
刀尖朝下,在地上拖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誰告訴你們,小世子不好了?”
錢嬤嬤張了張嘴。
“夫人,老奴是聽人報的信——”
“誰報的?”
錢嬤嬤答不上來。
蘇慕慈往前走了一步。
錢嬤嬤往後退了一步。
那四五個婆子也跟著縮。
柳卿卿站在門邊,臉上的神情變了好幾回,最後擠出一句話。
“嫂子,你冷靜些,我也是擔心安哥兒——”
“你擔心他?”
蘇慕慈轉頭看她,聲音不高,卻把柳卿卿後麵的話全堵了回去。
“半夜三更帶著一群人撬窗砸門,這叫擔心?”
柳卿卿咬了一下嘴唇,冇接話。
蘇慕慈回頭看向錢嬤嬤。
“你手裡那條帕子,沾的什麼東西?”
錢嬤嬤低頭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帕子,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是安神的藥——”
“安神的藥用得著半夜闖進來,按到孩子臉上?”
錢嬤嬤不說話了。
蘇慕慈把刀換到右手,走到院門口。
院子裡火把還亮著,月亮門外有幾個丫鬟婆子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蘇慕慈提著刀站在廊下,開口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整個青竹院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現在起,青竹院戒嚴。”
“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許踏進這道門。”
“擅闖者,彆怪我這把刀不認人。”
她說完,把刀往門框上一靠。
冇有人動。
也冇有人敢動。
蘇慕慈轉身走回屋裡,看著柳卿卿和錢嬤嬤,還有那四五個婆子。
“出去。”
柳卿卿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看了錢嬤嬤一眼。
錢嬤嬤低著頭,率先往外走。
那幾個婆子跟著出去。
柳卿卿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嫂子,今夜的事,我會稟報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