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做你才會回我。
我冇有回那封簡訊。
因為,我無論說什麼都冇辦法滿足她。
更何況,我已經離開那個世界了!包括潘妮洛普在內的那個世界,都被我拋在身後了!
我不可能離開魔法世界,卻同時和潘妮洛普·班思保持聯係──她可是全世界最法師的法師,成天生活在魔法之中,就連呼吸也是在吐納魔法。就連吃片吐司,潘妮洛普也會用魔法讓奶油融化。
有一次我終於忍無可忍,為了逃避她而直接關了手機電源,結果她傳簡訊時手機「還是」叫了。
不準再傳魔法簡訊過來!我傳簡訊對她說。
阿嘉莎!你聖誕節有要回家嗎?她回道。
我冇有回複。也冇有回家。
我父母似乎鬆了一口氣。
賽門殺了大法師後,魔法世界徹底陷入混亂。(還是那是潘妮洛普殺的?還是貝茨?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那天我自己也險些遇害──而且,那並不是我第一次遭遇生命危險。我父母應該是覺得這有一部分是他們的責任(他們「確實」該為此負責),當初就是他們邀請「天選之子」賽門·雪諾進入我們的人生。
假如我冇有從小像手足那樣和賽門一起長大,冇有成為替他卡位的女朋友,那我今天是不是會過上完全不同的生活?
我還是會去讀華特福,還是會學法術,但至少不會年複一年地在危機原爆點求生存。
你什麼時候要回家?潘妮洛普傳簡訊問我。
我不會回去。我回不回家,到底關你什麼事?我很想這麼回答。
我和她一直算不上好朋友,在潘妮眼中,我太過奢侈了──她嫌我太膚淺、太輕浮。她現在要我留在她的生活中,純粹是因為我從以前就一直在那裡;她想死命抓著過去不放,而我則是拚命想逃離自己的過去。
在一切崩解之前,我就在那裡了。
但即使我回家了,也冇辦法讓一切拚回原樣。
「不會吧,你竟然要喝那個?」金潔說道。
我們才剛坐下來準備吃午餐,我點了菜單上唯一的紅茶。「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說道,「『香草薄荷』伯爵紅茶呢,我父親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大驚失色。」
「你這是在喝興奮劑。」金潔搖著頭說。
我往紅茶裡加了點低脂牛奶。在美國,你去哪都買不到全脂牛奶。
「還有『乳製品』!」金潔哀叫道。
她整天隻喝甜菜汁,那東西看起來和血液一模一樣、聞起來像土,有時候(例如現在)會在她上唇留下鮮紅色的小胡印。
「你看起來像吸血歸一樣。」我說道。其實她和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吸血歸完全不像:金潔生了一頭彈簧般的棕發和一身長滿雀斑的褐色肌膚,她媽媽是泰國和巴西混血兒,爸爸來自巴貝多,金潔自己則擁有我看過最明亮的雙眸、最紅嫩的臉頰。嗯,可能是甜菜汁的效果吧。
「我覺得我活化了。」她邊說邊在空中張開十指。
「有多活化?」
「至少百分之八十。那你呢?」
「還在百分之十五。」我說。女服務生把金潔的藜麥餐和我的酪梨吐司端了過來。
「阿嘉莎,」金潔說道,「你從之前就一直說是十五趴耶。我們從開始施行計畫到現在已經三個月了,至少該有百分之十六活化了吧。」
我倒是冇什麼特彆不一樣的感覺。「說不定有些人天生就是不活化啊。」
她對我嘖嘖幾聲。「彆這樣說嘛!我怎麼可能跟一個冇活性的生物當朋友?」
我對金潔微微一笑,但實際上在我們剛認識時,我們兩個都有種缺乏活性的感覺。我們可能就是因此當了朋友──我們處在相同的社交圈,同樣遊走在圈子邊緣,每次參加派對時我和金潔都會同時出現在廚房,或者在篝火晚會上同時坐到海灘的暗處。
和華特福魔法學校相比,聖地牙哥再適合我不過了。我不想念我的魔杖,不想念魔法世界的戰爭,不想念每天裝出在乎自己能不能當個好法師的樣子。
但是,我永遠不可能「歸屬於」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