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但後來,搬到幾乎冇有人抽煙的加州之後,偶爾抽根煙就感覺像在對我們的女王敬一杯。

我敢打賭,無論這幢宅第的主人是誰,看到我抽煙一定會暴氣。

我用手指夾著香煙,施一句:「火焰燃燒,鍋釜冒泡!」──這是我不用魔杖也能施的三句咒語之一,也是我唯一能低聲施出來的咒語。(這份能力十分罕見,不過看到母親對我這份天賦的喜歡之後,我就一直避免培養自己的能力。)煙頭亮了起來,我吸入一口煙,直接吹在滿櫃子的書上。

「可以跟你要一根嗎?」

我回頭看向門口。有個男人站在那裡,身上彆著那個愚蠢的「8」字形彆針。

「抱歉,」我說道,「這是最後一根了。」

男人踏進圖書室。他稍微比我年長──以將新會的標準而言稍嫌年輕,但還是和其他人同樣整潔體麵、練了一身漂亮的肌肉。汙染他們其中一個人似乎也不錯,他隻要抽煙,這一周的保健計畫就毀了,他到時候大概得認罪、淨化,甚至還得齋戒。

「你可以吸一口。」我說道。

他冇有關門,這倒是不錯。(乾,男人總是想把你困住、和你獨處。)他走過來,靠著我身旁的書架。我把煙遞給他,他深深吸了一口。

「這下你永遠不可能長生了。」我說。

他笑了,然後被一點煙嗆到,幾縷煙煙從他鼻孔溢了出來。「可惡啊,」他說道,「我都已經計畫好長生不死之後要做什麼了。」

「你有什麼計畫?跟我說一個吧。」

「用基因療法根治癌症。」他似乎是認真的。

「抱歉了,親愛的,你走錯房間了,你們的研討會在隔壁。」

「你不信嗎?」他問道。

「不信。」

「那為什麼要來?」

「因為我聽說這邊有提供淋巴按摩和純素杯子蛋糕。」

「是有冇錯。」他微笑著說。

我歎息一聲,往他的臉邊吹了口煙。「我是陪朋友來的。」

他點點頭,雙眼註視著我。他在欣賞我的頭發──這種事情經常遇到,畢竟我留了一頭淺金色長發,賽門說是「奶油黃」。我在這邊認識了那麼多人,似乎冇有任何一個人會吃奶油。

「『你』顯然買賬了。」我看著男人的彆針說,「或者說,你『已經』買賬了。」

「不隻是買賬,還創辦了這東西呢。」他說道。

「真的嗎?」他看上去頂多二十五歲而已,「竟然。你是年紀輕輕就成名了嗎?」

「算是吧。」

我環顧周遭的書架,架上擺的都是現代出版的書籍,多是平裝書,冇有展示用的皮革裝幀書。

「你好像很不以為然。」他說道。

我聳聳肩。「這種人我見過不少。」

煙燒到隻剩尾端的濾嘴了,我環視四周,找尋能把煙撚熄的東西。他從書桌上拿起一麵銅盤,那看上去像某種獎杯。「來。」

「我是有些失禮冇錯,」我說道,「但還不到粗野的程度。」

他笑了。他笑起來有那麼一點好看。「不要緊,這是我的。」

我撚熄香煙。「這是你的房子?」

「是啊。這下你還不以為然嗎?」

「摩根勒菲的,那怎麼可能。你這個年紀的人怎麼會需要高爾夫球場?」

「我喜歡打高爾夫,」他說道,「也喜歡擁有大房子。有大房子才能辦這樣的周末活動啊。」

「嗯,一樣米養百樣人吧。」

「你想憤世嫉俗也無所謂。」

「我是憤世嫉俗冇錯。」

「但這麼悲觀的態度是冇辦法達成任何成就的。」

「錯,」我說道,「悲觀態度能拯救人命。」

「不可能。」

「有很多事情我打死都不做,所以我永遠都不會有機會被它們害死。」

「例如?」

我拍掉洋裝上的煙灰。「登山。」

「那樣算悲觀還是膽小?」

「老實說──」我頓了頓,「你叫什麼名字?」

「布雷登。」

「還真是人如其名……」我一麵嘀咕,一麵上下打量他。「老實說啊,布雷登,我已經憤世嫉俗到懶得管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