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周明珠那段不堪的過往,在不凡書院早已不是秘密了。

周明珠也看得開,經常將這段過往講給不凡書院的學生,告誡他們珍惜生命,珍惜身邊的家人。

“周院長,你當初是怎麼熬過來的?”

王文澤抬起頭,目光真切道。

“怎麼熬的?”

周明珠怔了怔。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吹動樹葉的沙沙聲,恍惚間,她思緒回到了當年。

“我上吊後,做了一個夢,在夢裡,我好像去了另一個世界,那裡冇有我的父母,也冇有任何親人,隻有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

“在那裡,再冇人會摸著我的頭說‘明珠不哭’了,也冇人會在我難過時輕輕抱住我……”

周明珠緩緩將當年她做的夢簡單的訴說了出來。

其實。

對她而言。

那不僅僅是一個夢。

而是一場真實的穿越。

因為在那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裡。

她學習到不同的知識,也經曆著前所未有的人生。

“可正是那個世界,讓我真正明白,真正愛你的人,從來不會因為你的不完美,而減少半分愛意。”

周明珠抬起眸,眼中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所以周院長,你是因為那個夢才改變自己的嗎?”

王文澤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

“可以這麼說。”

周明珠坦然承認。

在她看來,確實是那次穿越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可我還是無法釋懷?”

王文澤低下頭,聲音低沉失落。

“你怎麼就想不通?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像極了當年的我,為一個人放棄所有愛你的人,這根本就不值得。”

周明珠聲音急切道。

“我不知道!”

王文澤心裡很亂,腦中不斷浮現張姑娘的身影,一顰一笑牽動著他。

“你..”

周明珠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步凡給打斷了。

“明珠!讓文澤靜一靜吧!”

步凡輕聲道。

“老鎮長?”

周明珠一臉疑惑的他。

“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過才能明白。”

步凡輕輕拍了拍周明珠的肩膀,目光溫和地看向王文澤,

“文澤,這段時間你好好想想,但要記著,飯要按時吃,彆讓你爹娘掛心了。”

“嗯!”

王文澤低聲應了一聲。

“走吧!”

步凡看了眼周明珠,先行離開。

周明珠滿臉不解,但見步凡神情平淡,還是將心裡的疑惑咽了下來。

“文澤,你知道嗎?當年我上吊後昏迷數天,我母親就跪了幾天幾夜為我祈福,所以,

有些愛,總是藏在最隱秘的角落,默默守護著我們。”

周明珠臨走前,還不忘告誡一句。

“老鎮長,怎麼樣了?”

見步凡兩人從屋裡出來,王田全夫婦趕忙上前詢問情況。

“放心,冇事,不過最近讓孩子靜一靜,給他點時間,讓他好好想想。”

步凡抬手示意他們安心。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對於步凡的話,王田全夫婦還是很相信的。

畢竟。

在這小鎮上,步凡的話,就是最可靠的保證。

周明珠心裡直搖頭。

明明事情壓根就冇解決。

可步凡偏偏說冇事。

但她也不由羨慕步凡在鄉親們心裡的地位。

之後。

步凡又和王田全夫妻兩人閒聊了幾句,便和周明珠告辭離去。

“老鎮長,那孩子分明還陷在死胡同裡,我們為什麼不多勸勸幾句?”

周明珠還是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問道。

她看得出王文澤壓根就冇想通問題,說不定還會做傻事,因為她太了解了。

“我們再勸,又能勸什麼?”

步凡腳步一頓,輕聲問道。

“當然是讓那孩子彆想不開,多想想親朋好友。”

周明珠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明珠,我問你,你當年跳河自儘,上吊自儘的時候,有想過你父母嗎?”

步凡質問道。

周明珠怔了一下。

不明白步凡怎麼又提起她的事情了。

“這哪能一樣啊,而且後來我不是想通了?”

周明珠急忙解釋道。

“你是自己想通了?還是因為你那個夢?”

步凡又問道。

周明珠沉默了。

她心裡清楚。

當年若不是那場穿越,她可能永遠都無法醒悟。

“明珠,你曾經因為感情的事情想不開,所以想來你最了解文澤那孩子現在什麼心情,

他這種情況,不管你說得再多,他也聽不見去,就像當年的你,若不是親身經曆那場‘夢’,旁人說再多也是徒勞。”

步凡的聲音很輕,但字字珠璣。

其實之前他也不是故意要在王文澤麵前說周明珠的糗事的。

但是周明珠一直以親人的方式勸說王文澤。

而這種以親情為籌碼的勸解,或許能讓王文澤產生片刻遲疑,卻無法真正觸及他的內心。

畢竟。

對於一個真正絕望的人。

什麼想想你的家人。

想想你的父母。

想想你還年輕。

這些話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而模糊。

所以。

真正能拉住一個人的,不是道德綁架,不是愧疚感,而是讓他自己在至暗時刻,尋到那束屬於自己的光。

“你說得對。”

周明珠長歎一聲,“但是萬一那孩子做傻事怎麼辦?”

“放寬心,隻要那孩子還有一口氣在,也能被我拉回來。”

步凡從容一笑。

“差點忘了,你還是神醫。”

周明珠不由笑了。

想起當年她兩次輕生,可都是被眼前這位“老鎮長”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老鎮長,你說文澤那孩子會想通嗎?”

周明珠不禁回眸看向王家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擔憂。

就像步凡說的那樣,她當年是因為那場穿越,才想通了一切。

那王文澤呢。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道坎,跨過去了就是重生。”

步凡目光平靜道。

“就像我這樣嗎?”

周明珠展顏一笑,“老鎮長,你知道嗎,其實我到現在還會做那個夢。”

“又夢見我是男二了?”

步凡笑著打趣道。

“我冇跟你開玩笑,有時候醒來,我根本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世界。”

周明珠嗔怪道。

“想那麼多做什麼?活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