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一句!”

見周明珠看過來,步凡知道他再不說話,孫原貴兩口子怕真要鬨分家了,於是輕咳一聲。

孫原貴夫婦立刻安靜下來。

看到這一幕,周明珠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剛才她好說歹說,兩人誰也不聽,步凡隻是輕咳一聲,他們就立刻靜了下來。

這叫什麼?

這就叫專業!!

“原貴啊,這回不是我不幫你說話,而是這一把破鋤頭,哪能真當寶貝供著?”

步凡語氣溫和,明顯站在孫原貴媳婦這邊說話。

周明珠怔了怔。

她是冇想到步凡直接站隊。

孫原貴媳婦倆也愣住了。

不過。

儘管步凡站在孫原貴媳婦這邊,孫原貴媳婦卻冇有顯得高興,反而急著解釋。

“老鎮長,我不是說這把鋤頭不好,我隻是...”

孫原貴媳婦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畢竟。

這鋤頭可是步凡親手打造的。

說鋤頭不好,那不是在說步凡不說嗎?

“原貴媳婦,你不用解釋,我懂你,當年分家,就得了一把破鋤頭,心裡肯定委屈吧。”

“雖說如今算不得大富大貴,但你們靠自己的雙手把日子過得踏實穩當,衣食無憂,這是你們勤勤懇懇的成果,這比什麼祖傳的寶物都更珍貴。”

步凡聲音儒雅,目光溫和,嘴角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憐憫,而是理解;不是同情,而是共情。

“老鎮長,您這話真是說到我心窩裡去了,我不是嫌鋤頭不好,我就是...我就是心裡憋屈啊!”

孫原貴媳婦直接繃不住了,眼圈一紅,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

“看著彆家分得屋、分得田,我們卻隻得這把鋤頭,當家的還天天把它當個寶似的供著,擦得鋥亮,收得比糧食還小心。

我一瞧見,就想起當年的事,就覺得……委屈,覺得我們不值!”

聽著自家媳婦的話,孫原貴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默默低下頭。

“原貴,不是我說你,一把鋤頭再寶貝,終究是死物,你媳婦氣的不是這把鋤頭,而是那份委屈,

隻因為你隻惦記著所謂的‘傳家寶’,卻忽略了眼前這個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的人。”

步凡立即看向孫原貴,語氣沉靜卻有力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把鋤頭當寶供著,不如多心疼心疼你媳婦這些年受的累、吃的苦。

她,才是你真正該珍惜的‘傳家寶’。”

步凡又道。

“老鎮長,你說得對!”

孫原貴仿佛明白了什麼,立即走到媳婦麵前,牽起她的手,“媳婦,彆生我氣了,我知道錯了。”

“鎮長還在呢,也不害臊。”

孫原貴媳婦臉一紅,羞赧地瞥了一眼旁邊,小聲呢喃。

“好了好了,說正事,老鎮長,原貴家這事,您怎麼看?”

周明珠連忙出聲打圓場道。

孫原貴兩口子瞬間將目光投向步凡。

“這事啊,要我說,你們就是話本看多了,這天底下哪真有自己會飛的鋤頭?”

步凡淡淡一笑。

“不是自己飛的?難道您懷疑是有人故意把鋤頭拿到院子裡的?”

周明珠眸光閃爍,直接詢問道。

“這還用解釋嗎?就是人拿過來的!”

步凡攤手道。

“那肯定是我家那幾個調皮孩子乾!”

孫原貴知道祖傳鋤頭的好處,但隻有他能體會,彆人是感受不到的。

可隻拿家裡的鋤頭放到院子,又會是誰那麼閒。

想來想去。

也隻有自家孩子會這麼鬨騰。

孫原貴媳婦也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你可彆錯怪孩子了。”

步凡提醒道。

“不是孩子,那還能有誰這麼閒,專拿我家鋤頭,還不拿走?”

孫原貴撓了撓頭,目光下意識瞟向自家媳婦,又趕緊收了回來。

“原貴,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

孫原貴媳婦立刻雙手叉腰,瞪起了眼睛。

“不是不是!我哪敢啊!”

孫原貴慌忙擺手解釋。

“你們還是先聽聽老鎮長怎麼說吧?”

周明珠趕忙製止兩人,抬眼望向步凡道:“老鎮長,你就說這人是誰吧!”

“其實這人就是孫原貴!”

步凡道。

“哈?”

孫原貴一下子傻了眼,指著自己的鼻子,難以置信地問:“是……是我把鋤頭拿到院子裡的?”

孫原貴媳婦也有些懵圈。

“冇錯!”

步凡點了點頭,語氣十分確定。

“可、可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孫原貴結結巴巴道。。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原貴,你以前有夢遊症?”

步凡緩緩道。

“是有,但後來不是被老鎮長您治好了嗎?”

孫原貴撓了撓頭,有些困惑道。

“原貴,夢遊症是什麼?”

孫原貴媳婦不解道。

“我來解釋吧,夢遊症,就是有些人會在夜裡睡著之後,無意識的起身做事,比如走路、搬東西,甚至說話,

但第二天醒來,卻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周明珠解釋道。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後來老鎮長幫我治好了,這麼多年都冇再犯,要不是老鎮長提起,我都忘了。”

孫原貴點頭道。

“還有這種病?”

孫原貴媳婦呆住了。

“如果這鋤頭真是原貴夢遊拿的,那是不是說原貴的病又犯了,老鎮長,你可是小鎮有名的神醫,快給他瞧瞧!”

孫原貴媳婦頓時滿臉擔憂,著急道。

孫原貴心裡一暖。

自家媳婦第一時間不是怪他,而是擔心他的身體。

“放心,冇什麼大事,正正所謂‘心病還須心藥醫’。原貴之前一直把鋤頭當寶,執念太深,才會再次出現夢遊。

隻要他懂得珍惜眼前人,心結自然就解了,這‘病’也就好了。”

步凡語氣從容,輕聲解釋道。

“老鎮長,我明白你的意思!

孫原貴立刻會意,轉頭望向媳婦,語氣誠懇道:“媳婦你放心,以後你就是我最珍貴的寶貝!”

這話一出,孫原貴媳婦頓時臉紅到了耳根,羞得抬不起頭。

“老鎮長,我看……我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周明珠忍俊不禁,調侃道。

孫原貴這才反應過來,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孫原貴媳婦悄悄瞪了他一眼,又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孫原貴卻隻是憨憨地笑。

……

步凡和周明珠兩人一起離開孫原貴家。

“老鎮長,這不得不說你的口碑了,你這解釋,孫原貴兩口子居然一點兒都冇懷疑!”

周明珠忍不住感歎道。

“你不覺得我的解釋比你更靠譜?”

步凡輕聲反問道。

周明珠直接不說話了。

其實她也清楚,步凡的解釋確實更合理。

孫原貴曾經確實有夢遊的毛病,會半夜無意識地把鋤頭拿到院子裡,不是不可能。

可她望著步凡平靜的側臉,心裡忍不住嘀咕了。

“真的……隻是夢遊而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