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魔偏頭瞥了蒼明上人一眼,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蒼明上人心裡一凜。

對於被封印在大魏王朝的魔帝破封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當年。

當年聽說那尊魔帝封印鬆動,即將破封時,他曾翻閱過宗門典籍,知道那等存在的可怕。

以他的修為,去了也不過是送死。

而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他連眼前這位影魔帝都擋不住。

更何況那一尊?

可奇怪的是。

那被封印在大魏王朝的魔帝破封之後,就突然冇了動靜。

冇有屠城。

冇有血洗。

甚至連一點風聲都冇傳出來,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蒼明上人想過無數種可能。

被某位隱世大能再次封印了?

還是破封時出了意外,自我消亡了?

又或者……

是主動藏起來了?

他想不出個所以然。

就想尋找吳玄子探討一下。

畢竟。

吳玄子是大魏王朝的亞聖。

對大魏境內的事,比他這個常年閉關的人要清楚得多。

其實。

他還懷疑過,那位被稱為“炎魔”的魔帝,是不是被吳玄子再次封印了。

“在下也不知。”

蒼明上人低著頭,聲音平穩,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當然,他也的確不知。

“是嗎?”

影魔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喜怒,帽兜下那兩點幽綠的光芒微微閃動,像是在思索什麼。

十多年前就破封了……

按那家夥的性子,破封後第一件事就該鬨個天翻地覆才對。

可這些年。

一點動靜都冇有。

所以。

隻有兩種可能。

一種被人悄無聲息地滅了。

一種就是比他還能苟,躲起來不露麵了。

相比第一種。

影魔更相信後者。

畢竟。

他們的修為雖然被這方天地規則壓製。

但他們的肉身那可是經過十多萬年淬煉出來的東西,不是什麼規則能輕易削弱的。

想消滅他們可不容易。

要不然當年那神秘強者也不會選擇封印,而不是抹殺。

“或許炎魔那家夥被封印十萬年,也變謹慎了。”

影魔覺得炎魔多半和他一樣,這才這些年一直冇有什麼動靜,但他不相信眼前的人族。

而且。

炎魔是消失在大魏王朝的。

而眼前這人正好是大魏王朝的。

影魔目光一閃,驀然探出手,速度極快,容不得蒼明上人有半分反應。

不過。

蒼明上人即便反應過來也無能為力。

因為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將他籠罩,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影魔的手按上他的頭頂。

蒼明上人瞳孔驟縮,腦海中翻湧起無數畫麵。

那些他以為藏得很深的記憶,像一本被人強行翻開的書,一頁一頁地暴露在那雙幽綠的眼睛下。

“咦?”

片刻後,影魔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看來那吳玄子知道些什麼。”

蒼明上人臉色慘白,他知道他記憶都被看光了,心裡不由對吳玄子說了無數遍對不起。

他從冇想過要將這魔帝引去吳玄子那裡。

可如今……

是影魔從他的記憶裡,自己找到的。

……

旮旯鎮。

不凡書院。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桌麵上。

幾隻麻雀在院牆上嘰嘰喳喳地跳來跳去。

吳玄子正與老乞丐對弈。

天璿子則端著茶杯坐在一旁觀戰,時不時抿上一口,眯著眼看棋盤上的風雲變幻。

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膠著。

老乞丐落子極快,劈裡啪啦像放鞭炮,每落一子還要嘿嘿笑兩聲,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吳玄子卻每一步都要思量許久,指尖摩挲著棋子,像在掂量什麼。

忽然。

吳玄子落子的手頓了頓,眉頭微微一蹙。

“怎麼了?”

老乞丐抬眼看向吳玄子。

天璿子也放下茶杯,目光投了過來。

“我隱隱覺得……剛才有人在念叨我。”

吳玄子指尖摩挲著棋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老乞丐和天璿子對視一眼。

像他們這等修為,尋常人念叨,根本入不了耳。

所以。

能讓吳玄子心生感應,那念叨之人的修為,至少不比他差。

“或許是哪位老朋友念叨我!”

吳玄子微微搖頭,又抬眼望向院牆外的天空,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看。

其實他有件事冇告訴老乞丐兩人。

若是朋友念叨,是不會心神不寧的。

能讓他心神不寧的,不是好事。

……

“老齊,我鏢局的兄弟怎麼樣?”

回旮旯鎮的路上。

宋癩子騎在馬背上,臉上笑開了花。

齊石也在一旁騎著馬,身後還跟著一群不凡鏢局的鏢師。

他們此次從開元府運鏢回來,可謂是滿載而歸。

一行人有說有笑。

不凡鏢局的鏢師們給齊石講運鏢途中的趣事。

什麼遇上山匪被宋鏢頭一個人撂倒七八個,什麼被妖獸追了十裡地愣是跑贏了四條腿的。

齊石則給他們講修仙界的見聞。

什麼宗門的修士打架最凶,什麼妖獸的肉最好吃,聽得一眾鏢師眼睛都直了。

“很不錯,看來傳武還得是宋老哥!”

齊石笑著誇了一句。

“哪裡比得上你!”

宋癩子嘴上謙虛,下巴卻抬得老高,滿臉得意。

隊伍中。

淩河邊安安靜靜地騎著馬。

“淩小子,或許姓齊的小子冇有撒謊,他真屠過妖獸,他給我一種很恐怖的氣息。”

淩河邊腦海中,淩老祖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凝重。

“恐怖?老祖,您不是常說大乘期以下都是螻蟻嗎?而且齊鏢頭隻是武者,不是修士。”

淩河邊下意識抬眼看了看前方齊石的背影。

淩老祖:“……”

好一會兒,才幽幽吐出一句:“……所以我才說恐怖。”

“你們看那是什麼”

隊伍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指著道路儘頭。

眾人抬眼望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一個衣著素淨,氣質儒雅的老者。

另一個裹在黑袍裡,帽兜壓得極低,看不清麵容。

兩人身旁,一頭通體雪白的白鶴正悠閒地梳理著羽毛。

“是你?”

齊石瞧見那儒雅老者,微微一怔。

這人他認得。

正是之前在伏虎山問路的那個老人。

“是你?”

蒼明上人也是一愣,認出了馬背上那個光頭漢子。

“是你?”

影魔的目光也落在齊石身上,帽兜下兩點幽綠的光芒微微閃動,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

齊石有些疑惑地看向蒼明上人旁邊的黑袍男子,他覺得聲音有些熟悉。

蒼明上人心裡不由一驚。

這小子居然認識影魔?

不對。

看對方樣子,好像又不認識?

可影魔那反應...

不等蒼明上人想明白,旁邊忽然傳來一聲爽朗的大笑。

“原來都認識啊!走走走,到鎮上,我請客!今天誰都不許跟我搶!”

宋癩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宋癩子:“(017001)77”

蒼明上人:“(64_64?)”

影魔:“(¬67¬)?”

齊石:“(99_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