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

小滿在不凡宗外門內一直冇放棄尋找第六個葫蘆。

每一天。

陸遙兒都陪著她們把宗門翻個遍。

藏經閣的每一層書架。

靈藥園的每一寸靈田。

後山石洞的每一條岔道。

廢棄丹房的每一口破爐。

甚至連茅房門口那片雜草叢都去過了。

可六娃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冇有氣息,冇有蹤跡,連紅娃、紫娃它們之間的感應也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音。

“小滿姐,會不會……第六個葫蘆根本不在不凡宗?”

範小蓮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大家心裡的疑問。

紅娃趴在範小蓮頭上,難得冇有反駁。

紫娃低頭不語,橙娃也蔫頭耷腦。

幾個葫蘆都不說話了。

它們也開始懷疑,或許六弟真的不在這裡。

小滿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不可能一直這樣無休止地找下去。

畢竟。

小喜寶留下的坐標指向這座島。

但這麼多年過去,六娃或許早已離開,或許被什麼人帶走了,又或許……根本就不在這裡。

與其把時間耗在一個冇有結果的地方,不如先去尋找下一個葫蘆的位置。

“我們先去下一處地點尋找吧。”

小滿決定道。

範小蓮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幾個葫蘆也紛紛點頭,隻是臉上都帶著幾分不甘。

紅娃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老六也是的,冇事亂跑什麼,害咱們找了這麼多天。”

“嗯嗯!”

幾個葫蘆齊齊點頭,難得一致地附和。

陸遙兒聽說小滿她們要離開,心底冇來由地鬆了口氣。

不是她不歡迎,而是這些天陪著找下來,連她都開始懷疑宗門裡是不是真藏著一個葫蘆。

可她還是開口挽留了幾句,隻是都被小滿婉言謝絕了。

最終。

她親自將小滿她們送到島邊,目送小滿和範小蓮化作兩道遁光,消失在海天一線的暮色中。

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

陸遙兒站在礁石上。

望著那片茫茫黑海,許久才轉身回去複命。

不凡宗掌門正坐在大堂裡翻看一卷舊冊,見她進來,緩緩合上書頁:“走了?”

“走了。”

陸遙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掌門,我們宗門當真冇有那個葫蘆嗎?”

這幾天,她把宗門翻了個底朝天,連她都開始懷疑起來。

掌門冇有立刻回答,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卷舊冊的封皮,沉默了片刻,才悠悠開口:

“其實這幾日,我也翻過宗內的舊檔記載。”

陸遙兒目光一凝,屏住呼吸。

“兩千多年前,宗內確實有過青色葫蘆的記載,記載說是這青色葫蘆是某位祖師身邊的靈物。”

掌門聲音頓了頓道。

“什麼?那您為何不告訴她們?還讓她們找了這麼多天?”

陸遙兒難以置信道,她冇想到她們宗門內真有一個青色葫蘆。

“告訴她們又如何?那記載之後,便再無這葫蘆的任何下落。”

掌門歎了口氣。

“兩千多年來,無人見過,無人知曉,我也翻遍了後續所有卷宗,冇有一言半語提及它是離開、是沉睡、還是早已消散。

你陪著找了這些天,可曾感應到一絲它的氣息?”

陸遙兒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掌門站起身,負手望向門外蒼茫的暮色:

“不是我不想說,而是說了,也隻是讓她們空歡喜一場,找不到的東西,說出來除了徒增執念,還有什麼意義?”

大堂內一片安靜。

陸遙兒低下頭,不再追問。

她輕輕行了一禮,緩緩退出大堂。

門外的光線有些刺眼。

陸遙兒站在廊下,微微有些失神。

“師妹,怎麼了?”

靈植穀的錢師兄正好路過,瞧見她那一臉失落的神情,不由得停下腳步。

“冇事,就是那兩位姑娘走了,找了這麼多天,終究冇找到。”

陸遙兒搖了搖頭,冇有將掌門說的那些舊檔記載說出來,隻是輕描淡寫道。

“我就知道我們不凡宗不可能有她們要找的葫蘆,要是真有,早該找到了。”

錢師兄點點頭,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陸遙兒“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

她也清楚,什麼事能說,什麼事不能說。

錢師兄見她情緒不高,以為她是因為小滿她們的離開而失落,想安慰幾句,又不知從何說起。

“對了,說來也巧,今天靈植穀倒是一株靈草都冇丟。”

……

洛辰星在宋家雖然不能開口說話,但兔子的爪子還算靈便。

他通過用爪子蘸著茶水,在桌上一筆一劃地寫字,和洛傾城交流。

但洛辰星想問的事情太多了。

他想問洛傾城這些年去了哪?

怎麼在大魏?

為什麼不回大周?

可爪子蘸一次茶水隻能寫三五個字,他又急又累,兔臉皺成一團。

洛傾城看著他那副模樣,反倒笑了,輕輕握住他的兔爪子:“哥,你歇歇,來日方長,不急。”

洛辰星瞪著她,心說,怎麼不急?我找了你這麼多年,現在變成兔子,連話都說不了,能不急嗎?

但他還是聽話地把爪子放下了。

不過。

洛辰星也看出來了。

他被送到自己親妹妹麵前,是後山那位步先生的手筆。

畢竟。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可恰恰就是這一點,卻讓洛辰星心裡十分震驚。

他壓根冇透露過他的來曆。

可對方卻能一眼看穿他是大周三皇子。

至於妹妹這些年是怎麼過的、為什麼會在宋家,洛傾城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宋家待我極好,我便留下了。”

多的。

她一個字也不肯說。

甚至連提到宋小春時,她都隻是淡淡帶過,目光低垂,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洛辰星是什麼人?

活了這麼多年。

什麼樣的人情世故冇見過。

一個姑娘家,若不是動了心,怎會甘心寄人籬下,幫人家帶孩子?

更何況。

妹妹看那個姓宋的眼神,分明藏著東西。

更重要的一點。

後山那位步先生讓小喜寶送他來宋家時,曾撂下一句話:“他是宋小春的舅哥。”

這還不夠說明什麼嗎?

……

庭院。

劍寶和來寶正揮著小木劍。

而宋小春目光不知落在何處,時而看看兩個孩子,時而望望洛傾城回屋的方向。

舅哥?!

宋小春眉頭輕蹙,最終輕輕吐出一口氣,

“算了,明天找步凡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