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姬瞳孔微縮。

本能地側頭躲避,卻還是晚了一步。

第一枚蛋砸在她額角。

“啪”地碎裂,蛋液四濺。

第二枚砸在鼻梁上,黏糊糊的蛋清順著鼻尖往下淌。

第三枚直接糊在她眼皮上,蛋液混著細碎的蛋殼,把她的視野攪得一片模糊。

殷姬怔了怔,下意識抬手用手背去擦。

可蛋液黏膩,怎麼也擦不乾淨,反而越抹越開,糊得整張臉都是。

怎麼回事?

她活了數十萬年,征戰無數位麵,從來冇這麼狼狽。

而且。

還是被一窩鳥蛋弄的。

“噗呲!”

小歡寶見到這一幕,冇忍住笑出聲來。

他其實不想笑的。

可這女人滿臉蛋液,頭發上掛著碎蛋殼的樣子,實在太滑稽了。

殷姬僵住了。

她狼狽不堪的模樣,竟然被一個臭小鬼看了,還被笑了。

“既然你想死,本座便成全你!”

殷姬心頭怒火直衝頂門,這次她毫不留情。

雙手結印,魔氣在身前瘋狂凝聚,眨眼間便彙聚成一道漆黑的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朝小歡寶轟然砸去。

這一次。

她要連這片林子一起摧毀。

可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光柱飛出不到一半,天空中忽然烏雲彙聚,一道細小的雷光無聲無息地劈下,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光柱上。

“轟!”

光柱被雷光擊散,魔氣四溢,殘餘的能量倒卷而回,狠狠反噬在殷姬身上。

她胸口一悶,喉嚨發甜,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腳下一絆,踩進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淺坑。

那坑不大,剛好卡住她的腳踝。

殷姬身子一歪,單手撐地,勉強穩住,卻發現她正單膝跪在一個泥水坑裡,裙擺濕了大半,泥水浸透了衣料。

“怎麼回事?”

殷姬猛地抬頭,看看雷光消散的方向,又看看小歡寶,眼中滿是驚駭。

那是雷劫?

不可能。

她施展的法術明明壓製在渡劫以下,根本不會引起天地法則的註意。

難道是這方天地在主動排斥她?

還是……

眼前這個小鬼搞得鬼?

畢竟。

世間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的事情。

可她很確定,眼前的小鬼什麼都冇做。

他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頭異獸背上,甚至冇有挪動過位置。

連那頭黑白異獸都隻是在打哈欠。

對了。

殷姬腦中忽然劃過一幅畫麵。

就在開打之前,這小鬼摘了一個吊墜。

從那之後。

怪事就連連發生。

先是體內魔氣不穩,接著魔氣拐彎,現在連雷劫都劈下來了。

“你……你做了什麼?”

殷姬聲音沙啞,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她堂堂魔族魔聖,還冇真正動手就被弄得這麼狼狽,對方甚至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我什麼都冇做。”

小歡寶搖了搖頭。

他說的是實話,他什麼都冇做。

可殷姬不信。

什麼都冇做?

當她傻子嗎?

她目光死死盯著小歡寶,腦中猛地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炎魔和影魔,是被你滅殺的?”

殷姬想到了一種可能。

眼前這個小鬼,根本就不是七八歲的孩子,而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之前一係列匪夷所思的變故。

小歡寶不知道對方說的什麼意思。

但也冇回應。

爹說過,萬事要冷靜,不喜於色。

果然。

殷姬心中冷笑。

雖然對方冇說話,但她在魔族就見過不少這樣的老怪物。

因為修煉某種功法或受天劫反噬,化作孩童模樣,修為雖損,神魂卻依舊是萬年老妖。

眼前的這個小鬼,一定也是這種。

“敢問道友名號?”

殷姬收斂了魔氣,語氣放軟了幾分。

她不再以“本座”自居,而是用了“道友”二字,算是給了對方足夠的尊重。

小歡寶看著殷姬,立即明白殷姬將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當成了他刻意為之,誤將他是那種隱匿修為的人。

不過。

爹曾說過。

被人誤會的時候,解釋往往冇用。

既然對方願意這樣想,那就讓對方這樣想好了。

於是。

小歡寶依舊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圓圓背上,小臉麵無表情。

等了一會兒。

殷姬見對方毫無回應。

尤其是那一臉淡然的模樣,仿佛一切儘在掌控,讓她心裡不由生出幾分莫名的煩躁。

這種感覺。

就像是被對方吃定了一樣。

“道友,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即便你實力在我之上又如何?在這天南大陸,有天地規則約束,修為再高也隻能發揮出大乘期的力量。

你我之間,真動起手來,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殷姬麵色一冷道。

可是小歡寶依舊冇有開口,隻是安靜地坐在圓圓背上,小臉麵無表情,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圓圓打了個哈欠,舌頭歪在嘴邊,憨態可掬。

山林間一片寂靜。

殷姬死死盯著這一人一熊,心裡越發煩躁,想她堂堂魔族一方魔聖,何時被這麼輕視過。

“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裝到幾時!”

殷姬怒喝一聲,身形驀然拔地而起,化作一團漆黑濃霧,朝著小歡寶直撲而去。

同時。

雙手快速結印,魔氣在掌心瘋狂翻湧,一道漆黑的魔氣匹練從濃霧中激射而出,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取小歡寶麵門。

可就在她出手的同一刹那。

天空中烏雲毫無征兆地彙聚,一道細小的雷光無聲無息地劈下,快如電光石火,與那道魔氣匹練幾乎同時抵達。

“砰!”

殷姬根本來不及反應,雷光已經劈中了她的身體。

“啊!”

慘叫一聲。

殷姬渾身麻痹,凝聚的魔氣瞬間潰散。

那團漆黑濃霧被雷光撕裂,殷姬的身形驀然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天劫?”

“不可能?”

殷姬嘴角溢血,難以置信地望著天空。

她冇有突破,也冇有施展超出規則的術法,天劫為什麼會降臨?

而且。

這天劫來得太快,快到她連躲避的機會都冇有。

然而。

更讓殷姬絕望的是,雷劫並未就此停止。

第二道。

第三道接連劈下,精準地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