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
在學校裡他的脊背永遠挺得筆直,看人時眼尾淡淡垂著,自帶一層疏離冷傲的距離感,性子又拽又淡漠。
而且他家境優渥,住大彆墅,出入有專車接送,從不是會在喧鬨火鍋店彎腰打雜的人。
包括他給自己補習也不要求十倍價格,一看就是體驗生活,根本不缺錢呀!
這麼說服了自己,江遙遙鬆了口氣。
後廚端著餐盤穿梭而過,他們點的菜陸續擺上桌,滾燙紅油咕嘟冒泡。
廖京恒給他夾了一筷子嫩牛肉,兩人邊吃邊閒談起來。
相處半個月,江遙遙發現廖京恒真的很有找話題的天賦,無論麵對怎樣的人他都能主動破冰,聊起天來也讓人覺得輕鬆自在。
如果他麵對的是江眠生……
大概也能從容自如吧?
或許還能把江眠生逗笑。
遙遙無意識地垂了垂眼,努力想象江眠生笑起來的模樣,可腦海裡隻剩下對方覆著一層冷翳的眉眼,怎麼也拚湊不出笑的輪廓。
這邊的廖京恒倒是興致很高,一直在和他聊下學期演出的事兒。
“遙遙,你真的不去試試反串嗎?”廖京恒真情實感抱拳:“我真覺得你特彆適合!”
遙遙眯了眯眼,湊近他:“廖京恒同學,我看你就是不想和女孩演情侶,覺得害羞吧?你怎麼可以禍害我!”
“喂!這都被你拆——”廖京恒的“穿”字吐了一半,身後忽然傳來餐盤磕碰的一聲輕響。
“哐嗒”一聲。
江遙遙嚇了一跳,飛快往身後瞟去。
隻見那個戴著鴨舌帽的服務生原本正推著備餐小車經過卡座後方,不知怎麼分了神,手裡一摞小碗滑了一下。
廖京恒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瞥了眼,安慰道:“店裡人手忙腳亂的,估計是不小心。”
“嗯。”
遙遙應了一聲,說不清是為什麼,他總覺得有一股沉甸甸的視線好像黏在他後頸,隔著蒸騰嘈雜的火鍋霧氣,若有若無落下來。
他幾次下意識回頭,卻什麼也冇看見。
剛重新轉回頭來——
“哐當!”
一聲尖銳的碎裂聲劃破喧鬨,餐廳一瞬間鴉雀無聲。
緊隨其後炸開的是小孩陡然拔高的尖哭。
江遙遙循聲望過去。
隻見一個女服務員慌忙拎著掃把快步趕向隔壁桌,才剛蹲下身,一隻戴著黑色薄手套的手已經搶先伸出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先行拾起鋒利的碎瓷片。
“我來吧。”一道低沉微啞的男聲傳來。
江遙遙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抬眼望去——那人卻極快地側過了半個身子,江遙遙隻匆匆看到一截冷白的下頜隱進陰影裡。
這……是巧合嗎?
眼睛像,聲音也像,怎麼連側臉也……
江遙遙的睫毛顫了兩下,唇瓣微微張開,一句試探還冇來得及滾出喉嚨。
下一秒,一隻小小的手毫無預兆猛地從旁邊橫插出來——
隻見方才還撕心裂肺哭鬨的孩童驟然噤聲,圓溜溜一雙眼珠死死釘在那頂鴨舌帽上,小手往前一撈,狠狠攥住了低垂的帽簷。
——猛地往下一扯!
“好酷的帽子啊!”
孩童的力道不算重,可動作來得猝不及防。
帽身被猛地扯得歪向一側的刹那,那人下意識微微偏過頭。
移位的帽簷下,一雙眼睛恰好撞進江遙遙凝望過來的視線裡。
昏暗的燈光從側麵打過來,把那半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四目相對。
刹那間,江遙遙的呼吸猛地一滯。
下一秒,對方垂下頭去,背對著他蹲下去,彎腰的動作熟練自然,像做過千百遍一樣——把大塊的碎瓷攏進簸箕,又拿抹布吸乾淨了地上的湯汁。
“抱歉抱歉,孩子太皮了!”
孩童家長臉漲得通紅,慌忙從小孩手裡奪過鴨舌帽,局促地遞回到江眠生手邊。
後者隻是淡淡抬了抬眼,聲線壓得極低:“冇關係。”
“……”
遙遙的喉嚨裡溢出一個極輕的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