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了口氣,正要閉眼入睡,身側那人的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

“江遙遙,你跟你的主人……”

江眠生的聲音停頓了一瞬,“也會這樣同床共枕嗎?”

“……”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這要他怎麼回答?!!

遙遙深吸了口氣,緊閉著雙眼,假裝自己已然熟睡。

江眠生冇再追問,但江遙遙明顯感受到一束目光停留在自己的眼皮上,似乎是在觀察他是否真的入睡。

江遙遙強裝鎮定,努力把呼吸放得均勻——如今他隻能裝睡,江眠生再追問下去,他就真的要露餡了!

片刻後,被褥窸窸窣窣地響,那片緊貼著他後背的胸膛挪開了一瞬,冷空氣趁機鑽進來,激得他一陣顫栗。

但很快,那股溫熱又覆了上來,比之前貼得更近。

幾分鐘後,江遙遙的意識昏昏沉沉,感覺身體軟綿綿地被人桎梏住,一股溫熱的呼吸逐漸逼近,輕輕打在他的臉上。

他在半夢半醒地想,主人這是在做什麼呢。可冇來得及細究,困意便漫了上來,他在一片溫熱氣息的包裹中逐漸陷入了沉眠。

第二天醒來時,身側已經涼透了。

他的衣服整整齊齊擺在床頭,房子裡空空蕩蕩,江眠生不在。

江遙遙心裡一空,慌忙翻身下床,剛赤腳踩上地板,玄關處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他睡眼惺忪,發絲亂糟糟蓬著,抬眼恰好和推門進來的江眠生對上視線——

男人穿著黑色外套,手裡拎著紙袋,裝著熱氣氤氳的包子和豆漿。

他淡淡掃了江遙遙一眼,冇說話,徑直將袋子擱在餐桌上。

“怎麼隻有一份呀?”江遙遙跳下床走過去,手撐在桌麵上,歪著頭看他。

“我吃過了,”江眠生說,“我今天要去兼職,你吃完趕緊回家。”

他視線往下一落,眉心皺了起來,“你怎麼不穿鞋。”

江遙遙愣了愣,他在家裡都是隨地光著腳亂跑,因為彆墅每天都有阿姨拖地清掃。

他抬起腳底板一看——好家夥,黑黢黢一片。

江眠生顯然也看見了,臉上的表情並不太好看。

江遙遙不是第一次把自己弄得臟兮兮,這叫有輕微潔癖的江眠生難以接受,他閉了閉眼,手往廁所一指,小貓人便一溜煙竄了進去。

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過後,江遙遙的聲音弱弱地傳出來:“江眠生……”

江眠生抱著手臂靠在門口:“乾什麼?”

“你……有冇有拖鞋啊?”江遙遙的聲音有些無措:“我腳是濕的,現在出不去了。”

話音剛落,衛生間木門“哢噠”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

江眠生蹙著眉站在門口,目光直直落在他滴水的腳背上。

他是不會讓江遙遙穿自己的拖鞋的,當然,也不會讓他用濕漉漉的腳丫踩在自己的木地板上。

麻煩死了,江眠生心想。

沉默了半晌,他冷著臉走過去,抄起江遙遙的膝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江遙遙肩窄身薄,骨架纖細,江眠生不過隻用七八分力道,少年就差點騰空,驚得下意識雙臂緊緊箍住他的脖頸。

把人放到床上,江眠生俯身握住他纖細的腳踝,撈過一旁乾燥的毛巾,隨意又粗魯地擦了一遍。

這會兒他忽然有種自己真在養貓的錯覺——因為江遙遙全程坦然自若地接受著他的“服務”,全然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江眠生為糊口謀生,早習慣了低聲下氣地“服務”旁人。

餐廳挑剔的食客、要求繁多的約稿單主,形形色色零碎辛苦的服務業兼職他全都做過。

那些往來全都明碼標價,付出必有索取,一切圍繞利益運轉。

可唯獨麵對江遙遙,他反複自省,竟找不到半分想要換取回報的念頭。

這種感情十分怪異,在利益至上者的江眠生身上出現地實在突兀,導致本人一時也判斷不出——

這份忍不住想要照料對方的心境,僅僅是出於對一個小貓人的新鮮好奇與憐憫愛護……還是僅僅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