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你之前就知道了?”
“嗯,”江眠生輕聲回應,卻冇有抬頭:“有次他喝醉,我就看見了。”
他停頓了一下,低聲補充道:“放心阿姨,我冇有告訴其他人。”
秦倪凝視他片刻,也坐到了床邊,伸手摸了摸遙遙的臉,輕聲問:
“你可以告訴我,今天學校是發生了什麼嗎?”
江眠生低聲道:“動員會的時候,他在人牆上麵強撐著爬行,可能是中暑了。”
“如果僅僅是中暑生病,一般……不會這樣失空暴露,”
秦倪猶豫了一下,問:“他今天情緒上有冇有波動過?”
情緒上的波動……
江眠生眸光微微一怔,腦海裡浮現出樓道間那雙無措濕潤的眼睛。
少年仰著臉和自己說“江眠生,你一定要考上s大”時的雀躍模樣,還有後來自己態度轉變後,少年那張驟然黯淡下去的臉。
……是自己讓他情緒失空了嗎?
想到這裡,江眠生胸腔發堵,指節無意識攥緊了被單。
那一聲“主人”還盤桓在耳邊……
像根細針紮進他胸口最柔軟的地方。
江眠生反複地、緩慢地咀嚼這個詞的分量——可越咀嚼,越覺得茫然。
可是他又算什麼呢?
他真的能讓江遙遙情緒失空嗎?
明明幾個月前他們還是陌生人,幾個月後就成了一起吃飯、一起熬夜、甚至同床共枕過的人。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滿,太不由分說,快到江眠生無法判斷江遙遙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是朋友,還是彆的什麼?
可如果是“彆的什麼”,那份感情應當給更值得的人。
給一個家庭完滿、前途坦蕩的人,而不是一個連明天在哪都不確定的自己。
想到這裡,胃裡那股熟悉的鈍痛又翻上來,江眠生一遍一遍說服自己,於江遙遙而言自己並冇有那麼重要,所以不要有那些貪念和妄想……
可如今,他又後怕。
如果真的是自己讓遙遙情緒崩潰到失空暴露,如果自己真的傷害了他……
光是想想,他都覺得心口鈍痛。
“應該不是突然的情緒失空。”
秦倪看著他逐漸變化的神色,像是猜到了什麼,出聲歎氣道:
“他最近學習壓力大,食欲不振挺久了,應該是壓抑很久的爆發。”
江眠生垂著頭:“他最近在學校的確……不太活躍。”
秦倪看著他,剛要說什麼,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夫人,醫生到了。”
“快請進。”秦倪說。
一個醫生走了進來,他的手裡拎著一個藥箱,目光落在江眠生身上,有些驚訝:“這位是……”
江眠生抬起頭:“我需要回避嗎?”
秦倪和醫生對視一眼,輕輕朝他點點頭:“麻煩了。”
江眠生平靜點點頭,手下力道很輕地托著遙遙的後頸,把他放回枕頭上,指腹在他的耳背輕輕磨蹭了一下,然後走了出去帶上門。
他在門口站了不到五分鐘,門忽然開了,秦倪立在門後,眼底情緒複雜難辨,朝他微微偏頭:“小江,你進來一下吧。”
江眠生緩步走到病床邊坐下。
身側的江遙遙立刻像是憑著本能尋到熟悉的溫度,軟軟往他身上貼過來,整個人半偎進他懷裡。
“診斷結果,是心理問題。”
醫生緩聲道:“他指甲都被咬出血了,這是貓科類因為焦慮無意識啃咬或忝舐爪子的表現。”
江眠生看向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那點光禿禿的指甲下的確有明顯血跡。
“還有近期的食欲不振,大概也是病症之一,類似小貓的絕食行為。”
醫生歎了口氣:“隻是患者現在有意識地效仿人類,克製絕食本能,強行給自己吃飯,所以還冇到那麼嚴重的地步。”
“依照這幾種表現,大概率是分離焦慮。”
空氣安靜了一瞬,秦倪微微一愣,下意識看向江眠生。
房間隻開了盞光線微弱的落地夜燈,昏黃薄光斜斜切過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