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裡安靜下來,隻剩被掀翻的塑料桌和滿地的碎玻璃。
那個帶頭的男生扔下手裡的塑料凳,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笑了:“真爽!”
他左邊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滲血,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還伸手抹了一把,拿舌頭舔了舔血,嘖了一聲:
“操,真他媽疼。”
“謝謝你幫忙。”栗遙走過去,眉心微微一蹙:“你受傷了?”
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被碎玻璃劃出的口子,滿不在乎地甩了甩:“這點小傷算什麼!”
他抬起頭看了栗遙兩秒,然後咧嘴衝栗遙笑起來,“你長得真好看,怪不得那幫孫子想占你便宜。”
“……”
“我叫陳渡!渡口的渡!”
男生自來熟地拍了拍自己胸脯,又指了指身後那幫同伴,“這些都是我小弟!我們剛下晚自習過來吃宵夜,正好碰上了。”
栗遙朝他點了下頭:“謝謝你們,醫藥費我來出。”
“小事兒,”陳渡擺了擺手,“不用花錢,你們要是真想謝我,幫我個忙就行。”
“什麼忙?”江眠生走過來。
陳渡撓了撓後腦勺,表情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我前兩天發現一隻貓,達架打得渾身是血,縮在一個特彆窄的縫裡,我手伸不進去,它也不出來。你們幫我看看能不能把它弄出來?”
栗遙和江眠生對視了一眼。
“走吧,”栗遙說,“帶路。”
陳渡說自己是附近高中的學生,嘴上說著不愛學習,但校服褲兜裡還塞著半截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他領著兩個人穿過幾條小巷子,最後在一棟廢棄居民樓的牆角停了下來。
牆角有一道很窄的縫隙,大約隻有成年人的拳頭寬,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仔細聽,能聽見極其微弱的嗚咽聲,像是小貓在叫,又像是受傷後的申銀。
栗遙蹲下去,側著頭往縫隙裡看,隱約能看見一團蜷縮的毛茸茸的影子。
那貓縮在最深處,渾身的毛都結成了一綹一綹的,看不清原本的顏色,隻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警惕又虛弱地盯著外麵。
“它不出來,”陳渡蹲在旁邊,一臉鬱悶地說,“我試了好幾天,拿吃的引它也不動。”
江眠生沉默地觀察了一會兒縫隙的結構,然後轉身去旁邊廢料堆裡翻了一截細鋼筋和一塊舊布。
他把布纏在鋼筋一端,伸進縫隙裡,動作很輕地往貓的方向探。
栗遙蹲在旁邊看著他做這一切,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幾天前他還覺得這個人可能是徐之原派來的探子,警惕得像隻炸了毛的刺蝟。
可此刻看著江眠生半跪在地上,指節粗糲地纏著布條,小心翼翼地往那條狹窄逼仄的縫隙裡探,額角還帶著剛才達架時蹭破的一點皮……
栗遙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直覺也冇那麼準確。
貓終於被哄著往外挪了一點。
江眠生趁它猶豫的瞬間,一隻手迅速探進去卡住了它的後頸,另一隻手護著它的身子,慢慢地、穩穩地把它拖了出來。
那貓渾身都是血,身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但還在微弱地喘氣,但那雙烏黑的眼睛卻朝陳渡看了過去。
陳渡接過去的時候眼眶都紅了,一邊脫校服外套把它裹起來,一邊罵罵咧咧:
“操,誰他媽把你打成這樣的,讓老子知道非揍死他不可……”
栗遙看著陳渡懷裡那團瑟瑟發抖的毛球,輕聲問:“你準備養它嗎?”
“那肯定啊!”
陳渡從兜裡掏初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把貓的傷口裹起來,一邊包一邊嘀咕:“哎呦喂,看這傷得夠重的,得趕緊帶回去處理一下……”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貓咪的傷口,那小家夥瞬間炸毛,爪子一下掛到他的衣服上。
陳渡嚇了一跳:“哎,還挺凶啊,那你以後就叫……就叫翠花吧!聽著就吉利好養活!”
江眠生難得地彎了一下嘴角,栗遙也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