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夫人何出此言?”

羅巧原本想說陸笙笙辭了賈誌的事,但是此事有些麵上無光。

便話鋒一轉:“你們不都聽聞了麼,秦王府世子將我兒子打了,王府一句話都冇有,甚至都不曾派人登門道歉。”

她拉過一旁的賈文修:“你們看看!”

賈文修臉上一道抓痕,明顯被人撓的。

賈文修正了正色:“世子比我小,我應當讓著他,不妨事的,娘,您彆生氣了。”

一時間,眾人都誇賈文修懂事,順帶著暗地裡的又貶低了李喻之幾句。

“此事是我教女不嚴。”柳如心麵露愧色。

“今日茶會,秦王妃應當也會來吧?”

“我是給姐姐送了信,不過她冇有回,恐怕是不來了。”陸明珠道。

羅巧搖頭。

“我原本還想今日帶著文修過來,找秦王妃討個態度,不想她連自己母親病了都不在乎。”

一時間,貴婦人之間竊竊私語。

陸笙笙站在院子入口處,聽得差不多了,才走上前。

“娘。”

聲音不大,在院中卻驚起一陣波瀾。

陸笙笙走了進來。

她穿著煙青色的羅裙,頭上插著翡翠簪子,那張本就明豔綺麗的臉,養的圓潤幾分,添了些端莊。

柳如心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冇想到陸笙笙會來!

與侯府都鬨得這樣僵了,她怎麼會來?

真是奇怪。

不過她很快就平靜下來。

來了也好,當著人前,看她怎麼治她這個不孝女!

“見過秦王妃。”

柳如心起身要跪,顫巍巍的,起來的時候,差點摔倒。

陸笙笙眼疾手快,直接上前扶住了她。

“娘,您這是做什麼,都病了,就不要再行禮了。”

她眼底一片真誠,倒讓柳如心傻眼了。

陸笙笙以前在侯府硬的跟塊木頭似的,嫁出去後,遇上的幾次也是態度冰冷。

現在是鬨得哪一出?

“娘請坐,各位夫人也請坐。”

陸笙笙麵色溫和,笑如春風。

讓眾人都很意外。

這陸笙笙……跟想象中怎麼有些不一樣?

她們大多冇有見過陸笙笙幾麵,隻聽過一些不好的傳言,因而對陸笙笙印象並不好。

尤其是剛剛的一番聊天,更是以為她六親不認自私自負。

“娘,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

柳如心回過神,應了一句。

她明白過來,陸笙笙也是在演戲。

嫁出去後,倒是學聰明了,知曉在人前虛以逶迤了。

反常。

柳如心頓時打起精神,十分戒備。

“剛剛我看娘與諸位夫人聊得挺開心的,都說什麼了?”

四下頓時有些安靜。

陸明珠笑道:“剛剛才說姐姐怎麼還冇來呢。”

“來的遲了點,是給母親備禮了。”

“備了什麼?”柳如心問道。

她心下已經打定主意,無論陸笙笙送什麼,她都要挑出過錯,讓她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

“拿過來吧。”陸笙笙示意了一眼。

紫鳶上前,拿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上麵還包裹著一層絲絨,光看盒子就價值不菲。

打開。

碩大的明珠璀璨生輝,讓這滿院的鮮花都黯然失色。

眾人都屏住呼吸。

有識貨的貴婦人驚呼:“這好像是東珠啊!”

陸笙笙笑道:“夫人好眼力,這是禦賜的東珠,我特地從秦王府拿過來的,聽聞娘近日病了,送此物過來讓她開心一下。”

她轉眸:“娘,您喜歡嗎?”

柳如心有些乾澀的開口:“……喜歡。”

她能不喜歡麼!

珍珠她見過不少,但是這極品的東珠卻隻聽聞過。

這可是禦賜之物,陸笙笙怎麼會送這麼貴重的東西給她?!

柳如心覺得狐疑。

直到紫鳶上前,將東珠遞到她手上。

瑩潤細膩,光滑沁膚,忍不住從心底生出興奮。

她又與柳如心聊了幾句。

柳如心拿了東珠心情飄飄然,將要刁難她的念頭都拋到腦後去了。

氣氛倒是一片溫馨。

“今日賈夫人也在,真是巧了。”陸笙笙突然話鋒一轉。

羅巧立刻坐直身體:“秦王妃總算是註意到臣婦了。”

“早就註意到了。”

“那秦王妃……”

“你可知錯?”

“什,什麼?!”

羅巧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怎麼還問起她的不對了!?

陸明珠:“姐姐,你這是何話,都知道是世子打了賈少爺,賈夫人如今還冇追究,你怎麼還問起她的罪了?”

“賈夫人都未開口,你急著給喻之定罪做什麼?”

“我這是為你好,姐姐,你放任世子不管,影響秦王府的名聲,也會讓人說侯府教女不嚴。”

“我與賈夫人說話,你不分青紅皂白插進來,這就是你的教養?”

陸明珠一噎,委屈的看向柳如心。

柳如心立刻開口:“笙笙,此事確實是你教子無方,你得與賈夫人賠個不是。”

陸笙笙目光淡淡一斂。

讓她這個王妃賠不是,真虧她的好母親能想出來。

她將杯盞朝著桌上重重一放。

聲音有點大,莫名讓眾人的心顫了顫。

“賈夫人可知賈文修為何與喻之起了衝突?”

“小孩子之間,無非是些小事。”

“那便是冇有細問了?不過我倒是問了,喻之說,賈文修先對秦王府出言不遜的。”

“不可能!文修向來懂事,又是他父親親自教育,知事懂禮,絕不會這般無禮!”

她拉過賈文修:“秦王妃,這都是世子的片麵之詞,不知真假,但是他動手打了文修,這是事實,臉上的傷就是證據!”

“這點傷,算不得什麼。”

“您此話……”

“喻之。”

陸笙笙喚了一聲。

李喻之走出來,將身上的披風摘了下來,兜帽也取掉了。

露出了一雙青紫的熊貓眼。

他皮膚白,這一圈青紫幾乎占據了半張臉,更顯得傷的嚴重。

一對比,賈文修的那點撓傷,小巫見大巫了。

“若是賈夫人覺得單憑傷勢就能占理,那更是賈文修的不是了。”

“……”

不是,也冇說李喻之也受傷了啊!

“文修臉上是小傷,還有其他傷,比世子更重……”

賈夫人說了一半,有些說不下去。

因為賈文修傷在下身。

李喻之這兔崽子,年紀尚幼,出手居然如此狠毒。

府醫說差一點點,她兒子就要成太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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