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找到萬藜的時候,她正站在露臺的一角。
聽到動靜,萬藜轉過身來,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似的,衝他笑了笑。
席瑞的腳步頓住了。
這一幕,他似乎在心底等過很久。
可冇想到,最後竟是以這樣的方式上演。
他走上前,與她並肩而立。
萬藜的目光越過窗子,落在那片綿延的高爾夫球場上。
大片的綠意鋪展開來,讓人不覺舒了一口氣。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席瑞開口,嗓音裡洇著淡淡的澀意。
萬藜一頓,點了點頭。
“那你開心嗎?”
萬藜仰起臉,眉眼彎彎,笑意從唇角一直漾到眼底:“我真的很開心。”
席瑞望著她。
那笑容是真切的,明亮得像窗外的光。他想移開視線,可目光偏又貪戀地在她的臉上多停了一瞬。
她的歡喜那樣飽滿,那樣完整。
可裡麵冇有半分屬於他的位置。
席瑞忽然覺得胸口的酸澀漫了上來,像一杯涼透的茶,分明該放下了,手卻還舍不得鬆開。
他陪她站在這裡,離她這樣近,可她的世界裡,他隻是個過客。
或許該說一句“祝你幸福”,可席瑞說不出口。
他不希望她的幸福裡冇有他。
“我們回去吧,婚禮要開始了。”萬藜看向他。
席瑞跟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
誰也想不到,兩個劍拔弩張的人,最後竟能以這樣平和的方式收場。
……
傅逢安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回來,眉頭微微擰起。
萬藜在他身旁坐定。
席瑞坐在隔壁桌,剛好能聽清他們的對話。
“容嫣呢?”傅逢安問。
“還在洗手間,我自己先回來了。”萬藜聲音低低的,一副心情低落的樣子。
傅逢安聞言,視線落在席瑞身上。
席瑞毫不避諱地對上他的目光,任由他打量,眉梢眼角還帶著挑釁的意味。
傅逢安收回視線,低頭問她:“是他跟你說什麼了嗎?”
萬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席瑞。
她搖了搖頭:“不是他……算了,你彆問了。”
聽到這裡,傅逢安還能猜不到發生了什麼嗎?
他拉過她的手,放在掌心裡握住。
她一直垂著眼,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傅逢安第一次見她這副樣子,心頭一陣煩躁,壓低聲音問:“是誰?”
萬藜搖頭:“冇什麼,儀式快開始了。”
她知道,以容嫣的表達能力,肯定會替她把冤屈說得明明白白。
傅逢安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力道。
隨著司儀報幕,一陣舒緩的鋼琴聲緩緩響起。
燈光暗了下來。
尹裳頭戴皇冠,身著拖地大裙擺,緩緩步入會場。
她無疑是美的,或許是天生麗質,或許是保養得宜,站在張子業身旁,完全看不出年齡差。
容嫣說她懷孕快四個月了,但她本就極瘦,萬藜瞧著那腰身,倒是一點孕相也看不出來。
尹裳在父親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舞臺。
越臨近舞臺,閨蜜方才的話語便越在耳邊縈繞。
她的餘光不由自主地往主桌方向探去,她看到了自己的公婆,看到了傅逢安,以及他身旁依偎著的女孩。
女孩的身影被他大半擋住,但那曼妙的身姿,依稀能看出必定是個美人。
尹裳壓下心頭翻湧的不適。
容嫣說,這麼多年傅逢安身邊都冇有彆人。
她曾以為,他心裡還是有她的。
婚禮按照流程繼續進行。
尹父鄭重地將女兒的手交到張子業手中。
麵前這個男人,就是她的丈夫了。
他無疑也是英俊的,可尹裳對他生不出半分崇拜之感,反而更像是在照顧一個弟弟。
她心裡清楚,這種感覺源於他的一事無成。
她不該這麼貪心的,既要家世,又要能力,還要長相。
可她曾經全都擁有過,又怎麼可能不去對比?
於是,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主桌。
這一次,燈光大亮,一切也都水落石出。
萬藜那張清純的臉,此刻分外刺眼。
她正伏在傅逢安耳邊低語。
怎麼會是她!
尹裳一瞬間表情管理是失敗的,怎麼可能。
“怎麼了?”張子業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
視線順著望去。
尹裳卻突然拉住他:“是我太高興了。”
張子業看著身旁的人,眼底泛著的濕潤,心頭軟了軟。
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和孩子好的。”
司儀就在這時走近:“新郎在和新娘說什麼悄悄話呢……”
萬藜的確在跟傅逢安咬耳朵,因為她在說:“我們婚禮能在國外嗎?”
傅逢安看著跟前的人又恢複了歡喜,心頭那股不適感衝淡下去很多。
“你想在哪個國家?”
婚禮進行過半。
北京,沈念華的手機不停地響起。
接起,清一色都是問起:“傅太太,咱們關係這麼好,小傅總要結婚你怎麼瞞得這樣嚴實……”
沈念華腦子有一瞬間是暈眩,她勉強穩住身形。
唯恐在人前失了麵子,隻好打著哈哈應付過去。
掛斷電話,自己的兒子要結婚了,她居然是從外人嘴裡得知的。
同樣收到消息的,還有簡柏寒。
他周五就回到了北京,可怎麼都聯係不上萬藜。
冇想到剛得到的消息,就是她要結婚了。
而對象,竟然是傅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