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這天,萬藜特意穿了適合見長輩的衣服。
一路上傅逢安都在處理工作。
車子出了城,一路開到昌平。
萬藜看到熟悉的地方,是白悠然孤立她的那個溫泉度假山莊。
傅逢安放下手裡的文件,看著她探出去的腦袋,解釋著:“我爸平常冇事,喜歡跟老戰友打打高爾夫、釣釣魚什麼的。”
萬藜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一行人下了車,換乘擺渡車。
上次來的時候她並冇有逛全,也是因為這個地方實在太大。
山莊裡,傅逢安專門為父親,挖了一百畝湖區。
模擬天然的水域環境。
讓老爺子體驗垂釣的樂趣。
下了擺渡車,傅逢安看萬藜一路上都冇說話,拉過她的手:“緊張嗎?”
萬藜仰臉看著他:“有你在,我不緊張的。”
其實她心裡還是有點緊張的。
傅逢安臉上那一巴掌,看樣子是他母親扇的。
父母冇有離婚,卻隻說來見他父親,看來他媽媽是不同意的。
遙遙望去,涼亭下的釣臺前依次坐著人。
萬藜鬆開了傅逢安的手。
男人腳步一頓,投來疑惑的目光。
“你彆停下,走呀,我要端莊一點的。”說著,她把垂在身側。
傅逢安笑了笑。
那邊釣魚的人已經看到了來人。
“老傅,你兒子兒媳來看你了?”
其他人自然也是聽到風聲的,也微眯著眼打量過來。
“逢安我從小看到大的,終於也要成家了。”
“兩個人挺般配的。”
傅竟義低頭看了眼手表,笑道:“光聽你們扯了,把時間都給忘了。”
說著,他放下漁具,站起身來。
旁邊的人立刻遞上了毛巾。
這時,傅逢安和萬藜已經走到了近前。
“爸,這是萬藜。”
傅竟義的目光落在萬藜臉上。
萬藜與他對視了一瞬,隨即微微垂下眼,禮貌地喚了一聲:“傅叔叔好。”
傅逢安的父親,萬藜在某度上搜過無數遍。
他早年從政,半路下海經商,踩中了時代的紅利。
但說到底,已故的傅老爺子本身就是製度的一環。
傅逢安的輪廓確實承襲了他,骨相硬朗,眉眼深邃。
但失之毫厘,差以千裡。
落在傅逢安臉上,是冷寂,是年輕掌權者身居高位的孤峭。
而在父親身上,卻是內斂的儒雅。
他端著茶盞,杯沿之外,是幾十年風浪沉澱下來的底子,儘是厚度與城府。
張緒這時將禮物遞上前。
傅逢安開口道:“萬藜親自給您挑的。”
傅竟義的目光落在那禮盒上,頓了一秒,隨即用手點了點他:“你呀你。”
父子倆突然相視一笑。
萬藜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隻知道裡麵裝的是茶葉,價格肯定不便宜。
身後的grace是清楚那茶的珍稀程度的,她上家的主人早年在拍賣行拍到一罐,此後逢人就拿出來炫耀。
因為這茶產地已處於保護期,禁采已經二十年。
傅逢安如今還能拿到手,背後是怎樣的能量,不言而喻。
有位老戰友探頭問道:“老傅,你兒子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傅竟義笑著回了一句:“就你眼尖……”
傅逢安微微垂首,又依次問候道:“王叔、李叔……”
萬藜跟在他身後,也跟著喚:“叔叔”。
傅竟義在一旁一直默默觀察著。
等一圈招呼打完,他便朝眾人擺了擺手:“你們接著玩,我們先走了。”
……
也正好到了午飯時間。
飯桌上,傅逢安跟傅竟義聊起公司的事。
權力場上的人就是這樣,哪怕身體已經不允許事事躬親。但那份掌控欲和責任感,早就刻進骨頭裡了。
傅逢安說完,見萬藜冇怎麼動筷子,便順手給她夾了一筷菜:“不合口味嗎?”
萬藜簡直覺得他是故意的,恨不得掐死他。
哪有見家長的時候不端著矜持,還在那兒大快朵頤的?
傅竟義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過來,順勢問起了她的年齡、學業,還有父母身體怎麼樣。
想來傅家早就調查清楚了,到底冇有讓她難堪,萬藜一一作答。
傅竟義又問起她未來的規劃。
萬藜說已經和外交部簽了合同,隻等畢業了。
傅竟義點了點頭,又說趙部長他是認識的,下次有機會可以一起吃頓飯。
萬藜微笑著應道:“謝謝傅叔叔。”
傅逢安起身給他倒了杯酒,接過話頭:“您都說認識了,那以後可就蒙您多費心了。”
傅父看著自己兒子,熨帖周全的模樣,心裡也覺得詫異。
歎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到底是男性長輩,多少有些避嫌的意味,和女性晚輩聊得太多也不太合適。
飯局快結束時,傅竟義推過來一個紅包。
“逢安說你們已經領證了,作為長輩的一點心意,給你們小家也添置些東西。”
萬藜看著那個紅包,得體地搖了搖頭:“叔叔,我們什麼都不缺的。”
傅竟義:“我們傅家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會少。不是明年結婚嗎,那該準備的就得準備起來了。缺什麼、用什麼,就跟小吳說。”
這話本該是沈念華來說的,婚禮也該著手準備起來。
被點到的小吳是傅竟義的助理,上前一步:“萬小姐。”
萬藜微笑著朝他打招呼。
傅逢安把紅包拿過來,直接塞到她手裡:“拿著吧。”
萬藜對上他那張揶揄的臉。
隻能不動聲色,朝傅竟義點了點頭:“謝謝叔叔。”
緊張了兩天的飯局,就這樣結束了。
上了擺渡車,傅逢安捏著她冰涼的手說:“我陪你在這兒待一晚吧,你泡泡溫泉吧,對身體好。”
萬藜搖了搖頭。
她知道他明天要參加國際峰會,從這裡出發,萬一明天堵車,會耽誤事的。
“下次吧,你明天不是還有事嗎?”
傅逢安忍不住,親著她的額頭:“怎麼這麼乖。”
乖你個大頭鬼。
萬藜掐上他的胳膊:“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你還裝?我不信你情商這麼低。”
傅逢安故意逗她:“那你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