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地看了眼自己逐漸長大的兒子。

孟逐的麵龐在記憶裡虛化,消融,變成眼前的,這個叫江綿的女孩。

他註意到,在她說完這句話後,臉上露出了像做錯事,被班主任訓斥的怯弱神情。

仿佛怕他訓斥她心急,貪慕虛榮,畢竟孟逐還年輕,而孟家在鬆城擁有極為可觀的雄厚家產。

即便是比江家富足數倍的常家,當初得知常悅瑤和孟逐分手也很懊惱。

要不是孟逐為了她撞了人,恐怕常家也不會那麼容易鬆手,這會兒兩個人還在糾纏。

孟禎先不但不會訓斥她,反而對她很認可。

孟逐和她交往後,病情就開始好轉,說明他們的戀情是正麵的。

隻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在他開口的刹那,附近豎起的耳朵不比弘光開會時的少。

孟禎先屈起指節,輕叩膝蓋,“江小姐,結婚不是小事,你和江教授提過冇有?他什麼想法?”

江遠庭早在幾個月前就見過孟逐,也從他那邊得到肯定的回複了,江家對女兒很是寵愛,自然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想法。

江綿不會意識不到他說了一句廢話。

果然,女孩放下調羹,剛才在孟逐的照顧下,從她身上短暫褪去的哀傷氣息又有卷土重來的架勢。

她舀起一顆蓮子,又放回去,換了一顆,“我爸……”

她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珠,“明天早上就出殯了,他應該冇心情想這些。”

孟禎先拿起搭在隔壁座位的大衣,“江教授今晚守靈,這會兒應該還在靈堂,走吧。”

江綿聞言,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從座位起身,安靜的跟在他身後,從餐廳出來。

江家人口不多,平時都在客廳邊上的小餐廳吃飯,宴客的餐廳在住宅後方,到前廳有一段圍繞觀景潭的露天走廊。

兩側的太陽能光板路燈,在夜裡發出黯淡的白光。

女孩似乎擔心他不認識路,走到靠近觀景潭的那側。

她穿的喪服單薄,在打滿暖氣的室內剛剛好,在外麵就有些不夠看了。

料峭的寒風夾雜潮冷的水汽從北麵穿過走廊,孟禎先就見到她抱住手臂,輕不可聞地吸了口氣。

孟逐說得不錯,江綿的確為陳教授的事過於傷心了,心裡還惦記著照顧客人,自己卻走兩步便朝前摔去。

孟禎先眼疾手快將人撈起,將自己的大衣披到她肩上時,女孩看起來驚訝惶恐極了。

她褪下大衣,就要還給他,孟禎先製止了,就像給她見麵禮時那樣,語氣低沉又不容置疑道:“江小姐忘了孟逐走前說的話?”

江綿咬了下唇肉,還是攏住了。她站的方位,剛好是一盞路燈下。

潭水粼粼的紋路映在她的頰邊,愈發襯得她的眸光柔軟乾淨,仿佛被關在池底供人賞玩的純真鮫人,語氣也像,“孟叔,我知道您的意思。您不用那麼迂回,我知道孟逐去哪了。”

孟禎先黑眸微眯,“你知道?”

“嗯。”

女孩走在他身旁,從這個角度,隻能看她漆黑的發頂,和鬢邊在風中顫顫搖曳的白花。

“那個女孩畢竟是他初戀,就算拋開這點,他們也是認識十幾年的朋友。現在她遇到了麻煩,回國投奔父母,於情於理,我也冇有阻攔孟逐的理由。”

孟禎先疑心自己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思維了。

“孟逐馬上就要成為你的丈夫了,你不難受?”

“難受呀。”

“怎麼會不難受呢。”

江綿把腦袋壓得更低,低得孟禎先都快看不到她的臉了,才聽到她有些壓抑的嗓音,“可是,您知道我剛遇到孟逐時他是什麼樣的嗎?”

作為孟逐的父親,冇人比他更了解過去的孟逐是什麼鬼德行。

隻是……

孟禎先頓了頓,從懷裡拿出一張名片,又問路過的傭人借了筆,在名片空白處寫下一串數字,遞過去。

江綿有些怔愣,“孟叔?”

“這是我的私人號,如果之後孟逐對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你可以聯係我,不要立刻放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