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空爐子,一點點火星就能引燃他最深處的篝火,哪怕那團篝火隻是多年前旅客留下的灰燼,燃不了多久。
這比她願意幫他洗澡還要嚇人。
難道他是變泰嗎?
就像楚沛那個店長跟他說的一樣,在常悅瑤離開的第四個月,他就脫離了泥沼般的生活,在另一個人身上,重新找到了生活的軸心。
而那個軸心——
軸心正在往下探去,孟逐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腕,“就到這裡。”
他的嗓音緊成一根弦,仿佛隨時都要迸斷。
江綿冇有掙脫,而是任由他桎梏著自己,語氣輕緩,“我去戴下眼罩吧。”
戴眼罩?
她以為他是因為被她看到身體才這麼抗拒的,還是在炫耀她閉著眼都能脫掉他的褲子?
孟逐被無語笑了。
有那麼一會兒,他都要賭氣堅持下來了,但一接觸到女孩不加掩飾的目光,又敗下陣來,“不用了。”
他生硬地、氣餒地重複:“不用了。”
江綿順從地揭過了這一茬。
孟逐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完成洗漱。
中途,他不斷後悔為什麼要讓護工提前走,自己洗澡完全是自討苦吃。
不過,護工不在也有不在的好處。
身體和大腦分割成兩半,各自有了自己的意誌。
一遍遍衝洗手指時,孟逐麵無表情地想道。
而這似乎隻是個開端。
這天夜裡,孟逐做了一個夢。
失憶之後,他經常做夢。
大部分時候,夢境都是不連貫的,今晚的夢裡,卻頭一回清晰地出現了江綿的身影。
即使夢的主角是自己,看到他們如何在一起的經過,孟逐也忍不住想罵一句混蛋。但他還冇來得及出口,就驚醒了。
天光徹亮。
病房裡一個人都冇有,護工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他之前被劉秘書收回去的手機,“孟少,你的電話。”
孟逐掙紮著坐起,還冇問上一句他爸怎麼突然同意把手機還給他,江綿又去哪了,就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備註。
他麵色微變,拿過手機,接通,“喂?”
*
江綿收到婚紗店的回複時,毫不意外孟逐拒絕了試禮服的提議。
這兩套禮服是去年,在陳女士生病前就跟一家主做高端市場的婚紗店預訂的,最近才剛剛拿到貨。
西服和婚紗的尾款當時就結清了,對方來電,倒不是通知他們繳費,而是孟逐去定衣服時提過日子。
店裡的裁縫要趕在婚禮前,讓他們再試幾遍,該改的尺寸再改一下,免得哪裡不合身,影響觀感。
但這場婚禮最終是冇能順利舉辦的。
孟逐會拒絕也很合理的。
不過,江綿卻不打算放過這段劇情。
她先給店員回了消息,然後點開周威的頭像,[周教練,這兩天我不去練球了。]
[?]
為了更好的冒充周威,孟禎先買了臺新手機,註冊了一個小號,隻有周三周四會打開。起先是這樣,後來演變到隨時會打開看看。
江綿經常給他發日常,包括不限於問練球的訣竅,在球館發現的鬆鼠和海鷗,抱怨自己扭到手腕,不能彈琴,還問他是不是一周隻上兩天班,因為其他日子都見不到他。
每當他感到煩悶時,打開她的消息看一會兒,就會忍不住笑出來。
隻要不在自己麵前,江綿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女孩。
她總是有很多奇思妙想。
恰到好處的有趣,又不惹人厭煩,隻要不用麵對他。
孟禎先想到這一點時,有些針刺般地不適。
在意彆人對自己的看法,對方還不是個陌生人,而是孟逐的結婚對象時,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孟禎先減少了回複的頻率。
然而,這麼做了幾天,江綿卻告訴他,在球館碰見另一位和他同名的教練,不知道他認不認識。
孟禎先看到,再次讓周威改了上課時間。
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這也就意味著需要更多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