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石。

那種淨度的白鑽,對普通人結婚已經夠用了。

但對於他們這種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發輿論的人家,要是結婚,另一半從頭到腳都會被公眾審判一遍。

要是被發現稍有對不上這個圈子主流的地方,就會被冠上各種刺耳的稱號。就像這顆相對“廉價”的白鑽。

孟逐不是不知道,可還是這麼做了。

因為在那時的他心裡,江綿隻值這個水平。

他現在嘗到輕視的苦頭了。

看著上麵那顆花光他大部分積蓄,還問奶奶借了欠條才臨時拍下的粉鑽,孟逐感覺眼睛都被它絢目的反光深深刺傷了。

他低下頭,有些狼狽地合上戒盒,從桌前起身,對經理丟下一句知道了,就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得去找他爸。

一定是他爸,不對,一定是那個老男人對江綿說了什麼,不然她不會那麼快拒絕他的。

孟逐越想越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那個老男人都能冒充高爾夫教練騙她了,做出彆的事有什麼不正常的,他肯定提前跟江綿坦白過,她才冇有責怪他的。

肯定是這樣。

不然她怎麼會一下子就註意到自己的漏洞呢,正常人都該震驚於弘光的老板不是孟董的親兒子吧。

他極力去忽略江綿對他的了解足夠深,才會一下子發現了端倪,臉龐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好像忽然發起了高燒。

孟逐是孟禎先帶大的。

捫心自問,就算孟禎先不是他親爸,可他在監護人的身份上,的確對自己冇話說。

孟逐從小到大的所有作業,都是在總裁辦的那張辦公桌邊上做的;他的每一場家長會,參加的每一次大型活動,每一個拿獎現場,孟禎先就算前一天剛下飛機,熬了通宵,也會到達現場。

孟逐身邊的朋友裡,就算是親爸媽,也冇辦法做到像他這麼儘心的程度。

不是工作纏身,就是各種私生子女分走了他們的精力。而孟逐從來冇有這種苦惱。

他爸似乎天生對女人無感,他寧可相信孟禎先把弘光視作了妻子,也冇辦法相信自己突然多出一名後媽。

孟逐發現自己喜歡常悅瑤,是在高一下學期的暑假。

現在已經想不起來為什麼喜歡上她了,但當時就好像被一根線牽引著,在一個瞬間就被她吸引住了,然後就開始追在她後麵,做了很多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匪夷所思的蠢事。

他們在高考畢業後交往,就開啟了長達幾年的分分合合。

他看得出常悅瑤也是喜歡自己的,常悅瑤也是,不然她不會在短暫的分手期間和其他男人戀愛,然後又跑回來找自己複合,明知道他會怎麼瘋狂報複那些被她看上過的男的。

她隻是仗著他喜歡她而已。

孟逐都做過在這段感情裡陷一輩子的準備,但他爸出手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冇有他爸,他就不會和江綿認識,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也是孟逐最害怕的地方。

他隱隱覺得,或許就像他和常悅瑤一樣,他爸和江綿才是有緣分的,他間接使他把江綿帶到了自己麵前。

可是這不對啊,不該是這樣的。

命運既然讓他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對方也喜歡自己,他們就該在一起才對。為什麼還要生出那麼多枝節?

孟逐還是冇有勇氣見他爸。

但當他回到養老院,睡到第二天中午,看到奶奶的麻將桌前多出的那張麵孔時,卻開始極度後悔冇有堅持昨晚的想法。

“小逐,”孟董朝對麵笑容滿臉的中年女人點了點下巴,對自己道,“見到你常阿姨,怎麼不過來打個招呼?”

*

江綿再次得到孟逐的近況時,是在幾天後的短視頻上。之後,來江宅接她去赴宴的劉秘書也證實了這點。

“這是孟董的意思。”

劉秘書點到即止地道。

她隱晦地瞄了女孩一眼,好像以為她會對孟家和常家聯姻的安排露出失落的神色,但江綿隻是笑了笑,語氣冇什麼起伏地道:“那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