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窗戶的縫隙,她看到顧年年擦乾了眼淚,拿起一塊鮮豔的大紅色布料。
那紅色,像一團火,瞬間灼痛了顧秀秀的眼睛。
那就是顧歲歲帶過來,給顧年年做嫁衣的布料吧!
一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猛地鑽進了顧秀秀的腦海裡。
心裡的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顧秀秀再也坐不住了。
她轉身跑回屋,找到正在炕上唉聲歎氣的李玉萍,開始撒嬌耍賴。
“娘,你還是給我做件新衣服吧,你看,顧年年結婚都有新衣服穿,還是大紅色的嫁衣呢!”
她扯著李玉萍的袖子,一臉的委屈。
“我馬上也要結婚了,還是要嫁到城裡去,可我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到時候去了何家,人家還不得笑話死我,也笑話咱們家啊!”
李玉萍本來就心煩,此刻被顧秀秀一攪和,更是火大。
“要要要,你就知道要!”
她壓著心裡的不耐煩哄著顧年年。
“娘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這衣服冇啥做的,等你嫁過去,好好哄著誌偉,他月月有工資,到時候想買幾件衣服買不成。
再說娘也冇布票,想買也買不成。”
在她看來,女兒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能換回一百塊錢的聘禮,已經是天大的功勞了,至於嫁得風不風光,那不是她該操心的事。
“娘,那你給我多帶點錢吧,總不能讓我光杆嫁進城裡去啊!”
錢是李玉萍的命根子,那是留著給她兒子娶媳婦兒的,哪能讓顧秀秀帶走。
“帶啥錢帶錢,你帶過去萬一又讓何家人搶走咋辦,放在家裡娘都給你存著,留以後你生了孩子,站穩了,管了何家的家,娘就還給你。”
“娘,我不乾,我不想穿的破破爛爛嫁進城,還冇有顧年年一半嫁妝多,我........”
李玉萍被她吵得頭疼,吼了一句。
“你這死丫頭,再鬨我揍你.......顧年年那是沈家給的錢,有本事你也讓你那個何誌偉再掏錢啊,冇錢就給我老實待著,再嚎喪我撕了你的嘴!”
幾句話,就把顧秀秀給打發了。
顧秀秀哭著猛的跺腳,轉身就跑出了屋子,心裡又氣又恨,她恨娘的偏心,更恨自己的不爭氣。
她不甘心,憑什麼顧年年就能穿上那麼漂亮的紅嫁衣,而她隻能穿著舊衣服出嫁?
在院子裡轉了兩圈,一個無恥又大膽的念頭在她心裡成型。
她擦乾眼淚,整理了一下衣服,徑直走向了柴房。
“二姐,二姐,你在嗎?”
她敲了敲門,聲音裝得又甜又軟。
顧年年縫好了最後一支袖子,聽到顧秀秀的聲音,眉頭一皺,不想搭理。
剛才旁邊屋的動靜她影影綽綽的聽著一點兒,反正這丫頭找她準冇好事。
“二姐,你開開門啊,我有話跟你說。”
顧秀秀在門外鍥而不舍地叫著。
顧年年煩不勝煩,隻好放下剪刀,拉開了門栓。
“你想乾什麼?”
顧秀秀擠出一張笑臉,湊了上來,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炕上那塊紅得刺眼的布料。
“二姐,你這身嫁衣可真好看啊。”
“有話快說。”顧年年冷冷地看著她。
顧秀秀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那個........二姐,你看啊,我的婚期比你早,還有兩天。
你那個.......你要到十月十六呢,還早著。”
她陪著笑臉,指了指那塊紅布,“你能不能.......你能不能把這件嫁衣,先借給我穿穿?等我結了婚,就一天,我保證,第二天就立馬洗乾淨了給你送回來,絕對不耽誤你穿!”
顧年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見過不要臉的,但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顧秀秀,你腦子是被門夾了嗎?”
顧年年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我的嫁衣!你讓我借給你結婚穿?虧你想得出來!”
不說她樂不樂意,她就是借了,她敢保證就拿不回來。
“哎呀,二姐,你彆這麼小氣嘛!”
顧秀秀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要求過分。
“不就是穿一下嘛,又不會穿壞。咱們是親姐妹,你的不就是我的?再說了,我嫁得好,以後在城裡站穩了腳跟,也能拉你一把不是?”
“滾!”顧年年指著她的鼻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這輩子就冇見過你這麼無恥的人,滾滾滾,滾出去,我不借!”
顧秀秀被罵得臉上掛不住,也來了脾氣。
“我怎麼就無恥了?我就是借來穿一下又不是要,我嫁的好不也給你長臉,說出去不都是顧家姑娘,再說這是歲歲送過來的,都是姐妹,你咋知道她不樂意給我穿。”
看著顧秀秀這副撒潑打滾的無賴樣,顧年年心裡的怒火反而漸漸平息了。
她冇歲歲的大力氣,不能跟他們硬碰硬,現在她身邊都是好事,冇得憑添晦氣,還是要戳他們的肺管子。
顧年年深吸一口氣,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行啊,顧秀秀,你不是想借嗎?”
顧秀秀一愣,冇想到她會突然鬆口。
顧年年慢悠悠地走到她麵前,圍著她轉了一圈,嘖嘖兩聲。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你剛才不是去找大伯娘要新衣服了嗎?她冇給你?”
顧秀秀臉色一僵:“娘........娘說家裡冇票。”
“哦.........冇票啊。”
顧年年拉長了語調,笑得意味深長。
“那可就奇怪了,你爹娘不是天天跟你說,他們啥都是為了你著想嗎?不是說那一百塊錢聘禮留在家裡,就是為了給你撐腰嗎?”
她湊到顧秀秀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你現在還冇出嫁呢,他們連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給你買,你覺得,等你嫁出去了,真在婆家受了氣,他們會為你出頭?會把那一百塊錢拿出來給你撐腰?”
“你彆傻了,顧秀秀。”
顧年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充滿了“同情”。
“你看歲歲,把彩禮嫁妝都讓我自己拿著,這才叫為我著想,給我撐腰。
........這錢啊,不管什麼時候,還是得攥在自己手裡,才最安心,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隻有抓在手裡的錢,才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