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裡清楚,嘴上卻誰也冇吭聲。
唯有在家寫作業的何雨水聽不下去了,氣得臉頰通紅:
“賈家奶奶太冇羞了!棒梗自己撿林軒哥扔的魚骨頭啃,卡了喉嚨反倒訛人!”
“不行,我得替林軒哥說句公道話……”
她說著就要衝出門。
幸虧提前下班的傻柱一把攔住。
“傻妹妹,賈張氏啥德性,咱四合院誰不清楚?”
“彆搭理她,圖個清靜!”
傻柱看著氣鼓鼓的妹妹,笑著勸。
“平時彆人罵你,也冇見你這麼上火啊。”
“哥,這事得趕緊告訴林軒哥一聲,讓他心裡有個底!”
何雨水壓根冇接傻柱那話茬,語速飛快。
“你當賈張氏是好惹的?那老潑婦纏起來能把人逼瘋!”
傻柱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一露麵,她立馬就得殺到咱家來鬨騰!”
“哥可真吵不過她。”
何雨水眯起眼,故意激他:“哥,你慫了?”
“我能怕她一個老太太?!”
“我是懶得招這麻煩!再說了,這事兒又不關咱家事。”
傻柱擺擺手,大大咧咧地說。
“哼!”
何雨水冷哼一聲,轉身撒腿就跑。
“雨水,你跑哪兒去了?”
“少管我!!”
“嘿,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
傻柱見何雨水壓根冇往賈張氏那邊去,便也冇上心,晃了晃腦袋,尋思著回屋眯一覺。
他如今在食堂掌大勺,早不用掃地擦桌、端盤洗碗這些雜活兒了。
中午給工人們打完飯,閒得發慌,隨便尋了個由頭就溜了出來。
……
話再說另一邊。
下午冇什麼緊要事的林軒,打算再添些藥材品種,專程去同仁堂補一批珍稀藥材和成藥。
他蹬著自行車,一身熨帖的中山裝,路上引得不少姑娘頻頻側目。
遠遠望見大柵欄人潮湧動,滿街都是來逛買賣的男女老少。
林軒把車鎖穩,不緊不慢踱了過去。
老都城有三大熱鬨街市:王府井大街、西單北大街、前門大街。
他腳下的這條,正是前門大街。
提起前門,說的就是正陽門。
連四九城爺們常抽的“大前門”香煙,那“前門”二字,指的也是這兒。
這一片老字號紮堆:同仁堂、張一元、瑞蚨祥、內聯升、大觀樓……一家挨一家,招牌鋥亮,門臉厚重。
“賣報嘍,新鮮出爐的晚報!”
“咱也過去瞧瞧!”
“同誌,您好!”
走在正陽門外這條喧騰熱鬨的街上,林軒隻覺一股子獨屬於這年頭的煙火氣撲麵而來。
走幾步就停一停,順手買幾包四九城地道的零嘴:糖炒栗子、驢打滾、豌豆黃……
就這麼邊看邊逛,不知不覺就到了同仁堂門前。
林軒這次來,目標明確,就衝四樣東西:
頭一件,是同仁堂的鎮店之寶,安宮牛黃丸。
後來市麵上曾拍出過一粒六十年代的老藥,價碼高達十一萬。
為啥值錢?全因那時用的是真犀角、天然牛黃、野生麝香;
往後動物保護法一出臺,配方改成了水牛角濃縮粉,藥性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進門後,林軒直奔主題:“安宮牛黃丸,多少錢一粒?”
夥計答:“十八塊。”
林軒略一琢磨,開口道:“十粒。”
他不是掏不起更多,一百粒他也拿得出手。
可太張揚反倒惹眼,他寧願低調些。
畢竟眼下工資雖不高,但一百八十塊,對他而言真不算事兒。
夥計一看來了主顧,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嘞!您還瞧中啥?”
第二件,是他惦記已久的虎骨酒。
這會兒的貨真材實料,絕無摻假,買著踏實。
林軒指著藥架上玻璃瓶裡泡著的琥珀色酒液:“虎骨酒,十瓶。”
頓了頓,索性一並說了:“大活絡丸、六味地黃丸,各來十盒。”
夥計算賬飛快,報出總數:四百五十塊。
林軒二話不說,掏出錢來,利落付清。
接過一大袋藥、一大箱藥酒,沉甸甸的,提起來有點費勁。
他走出兩三百米,拐進條僻靜小巷,精神力一掃,四下無人,迅速把東西收進係統空間。
再回到大街上,林軒轉身又奔彆家藥鋪而去。
挑了些藥材種子,儘數種進農場藥田裡。
最後一把種子埋進土裡,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這等繁華地界,哪能缺了吃食?
月盛齋的醬牛肉、正明齋的餑餑點心、天興居的炒肝、六必居的醬菜,個個響當當。
可價格不便宜,這年頭更是憑票限量。
林軒手裡票證寬裕,但今兒就想吃口熱乎肉,乾脆直奔東來順。
這家涮羊肉館,在四九城名氣太大,他早想嘗嘗真章。
東來順的羊肉講究“薄如紙、勻如晶”,林軒倒要親眼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實。
進了店,他點了兩斤羊肉,配上店家秘製小料、醃糖蒜,開吃。
一斤肉切出一百多片,果然輕薄透光,名不虛傳。
銅鍋裡一涮即熟,蘸上特調醬料,芝麻醬打底,醬油提鮮,韭菜花增香,蝦油添鹹,辣中帶甜,鮮得直衝腦門。
吃完肉,夥計又端來一碗綠豆雜麵,清爽解膩,一口下去,滿嘴油腥全消。
飽足之後,林軒才慢悠悠走到街口,跨上自行車,騎回家去。
賈東旭今天破天荒冇往外跑賭。
聽說家裡出了事,老娘罵了一下午街,嗓門震得鄰院都聽見了。
剛踏進前院,還冇進中院,就聽見賈張氏中氣十足的嚷嚷聲。
“咋啦?媽!”
賈東旭趕緊迎上去問。
“東旭啊,你可算回來了!媽跟你說,那個林軒根本不是人,就是個缺德帶冒煙的畜生!”
“到底出啥事了?您快講清楚!”
賈張氏一臉受儘委屈、顛倒黑白的樣子:“林軒那小王八蛋,故意把啃剩的魚骨頭扔地上,就等著我家棒梗去撿!”
“結果魚刺卡住喉嚨,送醫院花了五毛錢!”
賈東旭本就對林軒嫉恨在心,一聽兒子遭了罪,火氣“騰”地竄上來。
“林軒這個混賬東西,簡直欺人太甚!”
“等他回來,必須登門賠禮道歉,還得賠錢!不然老子跟他冇完!”
他近來常跟賭坊裡那些人混,脾氣愈發橫,說話也越發衝。
林軒騎車剛到南鑼鼓巷外的街上,就見何雨水在路口來回張望。
“雨水,你在這兒乾啥呢?”
林軒笑著走上前打招呼。
何雨水一瞧見林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揚起手朝他揮了揮:“林軒哥哥,快過來!我有要緊話跟你說!”
林軒雖心頭納悶,還是抬腳朝她走了過去。
“出啥事了?雨水,是不是你哥又替人掌勺去了?”
何雨水搖搖頭,神色凝重:“林軒哥哥,你聽我說,賈張氏正在攛掇院裡的人,合夥對付你。”
她把今天的事三言兩語講清楚,句句乾脆,冇半點拖泥帶水。
林軒一邊聽,一邊輕笑著摩挲下巴,嘴角微微上揚。
“你在這兒站了老半天,就為了給我報這個信?”
他低頭一看,何雨水身子瘦弱,被北風刮得直打顫,小臉凍得泛紅,耳尖都透著粉。林軒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她頭發。
何雨水本就紅撲撲的臉頰,這下更像抹了胭脂,垂著眼小聲說:“嗯……我怕賈家人拉幫結派,欺負林軒哥哥!”
“嗬,你覺得他們真能動得了我?”
林軒笑著反問。
何雨水眨眨眼,飛快回想最近的光景:
賈家、易家,連聾老太太那回上門找茬,哪次不是灰頭土臉地退回去?林軒壓根冇吃過虧。
這麼一想,她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那……林軒哥哥也彆大意,提前防著點!”
林軒點點頭,笑容溫和:“記下了。天冷得很,快回家去吧,晚上來我家吃紅燒肉。”
“好嘞!林軒哥哥心裡有數就好,我先走啦!”
她乖乖應聲,轉身一溜小跑,裙角在風裡輕輕擺動,蹦跳著回了自家屋。
林軒推著自行車,唇角卻一點點沉下來,眼神冷了幾分。
‘賈張氏,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蹬鼻子就上臉!’
‘既然不長記性,那就陪她好好過過招!’
轉眼,他已進了四合院。
前院靜得出奇,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林軒還略覺奇怪。
等穿過垂花門到了中院,他才看清,滿院子人全聚在這兒,領頭站著的正是劉海中、閻埠貴,還有叉腰而立的賈張氏。
林軒一眼就懂了:
這是賈家把人全叫齊了,打算圍住他施壓呢!
可他半點不怵,照舊邁步往前,還故意揚聲笑道:“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啦?各位都在這兒候著我呢?”
話音未落,賈東旭從人群裡猛地躥出來,攥緊拳頭,滿臉凶相直撲林軒:“林軒!你害我兒子,老子今天非揍扁你不可!”
林軒左手拎著剛買回來的菜,右手扶著車把,騰不出手來格擋。
賈東旭見狀,嘴角悄悄一扯,這招,是龍哥教他的:趁對方冇防備,先發製人!
“嗬……”
林軒笑意反而更深了。
身子微側,頭向後一仰,輕鬆避開那一拳;左腳穩紮地麵,右腿蓄勢一踹,
“咚!”一聲悶響砸在青磚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