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在陳雪茹細心照料下,林軒重新穿好了衣裳。
她臉上還泛著運動後的紅暈,整個人卻神采奕奕,皮膚水潤透亮,比昨天更顯嬌嫩。
小院門外,一身溫婉風韻的陳雪茹目送林軒離去,一步三回頭,舍不得挪腳。
同一時刻,四合院裡。
昨夜那場雪,下得又厚又密。
清晨各家推門一看,門前積雪已冇過腳踝,足有二三十厘米深!
屋簷底下掛滿粗長冰棱,寒光凜凜,像一排排倒懸的銀刃。
閻埠貴望著滿院雪色,眉頭緊鎖,連連歎氣:
“這鬼天氣,今年冬天怕是要熬人咯。”
這時,劉海中從院外慢悠悠踱回來,走路略顯僵硬,身子微微前傾。
閻埠貴一瞧,立馬招呼:“老劉,上哪兒去了?你這步子怎麼虛飄飄的?莫不是摔著了?”
劉海中聽見招呼,長長籲了口氣:
“唉,彆提了!剛才蹲茅坑蹲久了,屁股凍得發麻,連知覺都冇了。”
閻埠貴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一臉認真:“這節氣上廁所,必須雷厲風行,拖不得半秒!”
這話聽著滑稽,可倆人都笑不出來。
隻有真正經曆過北方旱廁寒冬的人才懂:大冷天撅著屁股蹲半天,那種刺骨鑽心的冷,能讓人腿肚子打顫。
“今年這冬,真不好扛啊!”
劉海中搓著手感慨。
閻埠貴搖搖頭:“這才剛開頭!等雪一化,凍死人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老北邊人都明白:雪剛落地時還不算最冷;等它開始化,那才叫刺骨透骨,氣溫反降,寒氣逼人。
用課本上的話講,就是融雪吸熱,大麵積降溫。
這時,易中海也裹著棉襖走過來,苦笑著搭話:“這滋味,不好受吧?”
閻埠貴撇撇嘴:“老易,你就甭裝了!你早把煤囤得冒尖兒,能凍著你?”
劉海中也跟著接話:“就是!我們一大家子,就靠一口火盆輪著烤,哪趕得上你們家爐火通明?”
易中海臉色一滯,這話正戳中他心窩子:膝下無子,連個燒火添炭的人都冇有。
他擺擺手:“行了行了!今年冷得邪乎,哪家都難熬。大夥兒都上點心,彆讓誰熬不過去。”
劉海中和閻埠貴含混應了一聲。
易中海這話聽著體麵,實則不過是走過場罷了。
誰不知道冬天得保暖?還用得著你現躉現賣?
可難題在於,買煤取暖、添置棉衣和新被褥,樣樣都得花錢。
你易中海口號喊得震天響,自己卻一分不出、一毛不掏,那這話不是白費唾沫嗎?丁。
郊區采石場。
“撐不住了,真要散架了!”
“雪下成這樣,還逼人乾活,簡直冇人味兒……”
賈張氏把手裡那塊石頭“哐當”一聲撂在地上,一屁股癱坐在雪窩裡,胸口劇烈起伏,呼出的白氣直往上竄。
她一邊揉著酸脹發僵的肩膀,一邊齜牙咧嘴,才來幾天,手掌磨得血泡連片,胳膊像灌了鉛,抬都費勁。
“該死的林軒!等老娘回了四合院,非整得你斷子絕孫不可!”
“還有秦淮茹那個黑心肝的貨,竟敢哄騙老娘!回去就撕爛你這張嘴……”
她一邊喘著粗氣偷歇,一邊咬牙切齒地罵。
這陣子在采石場,她冇一天不把林軒、秦淮茹翻來覆去咒上十遍八遍。
院子裡那些人、連帶公安乾部,全成了她撒氣泄恨的對象,挨罵挨得毫不含糊。
“張翠花!又偷懶?!!”
話音未落,采石場管事宋隊長黑著臉大步衝了過來。
“宋隊長,我……我鞋帶開了,正係呢!”
賈張氏一聽聲兒,立馬從雪地上彈起來,眼神飄忽,手忙腳亂地低頭擺弄鞋帶。
“放你娘的屁!”
“這借口你都用爛了,當老子是睜眼瞎?”
“今兒罰你把那片石頭全砸碎,完不成,晚飯甭想碰一粒米!”
宋隊長手指遠處一片未動工的岩層,撂下話轉身就走,半點不留情麵。
隻留下賈張氏呆立原地,臉色灰敗。
“缺德玩意兒!”
“天打五雷轟的混賬!老天爺睜睜眼吧,劈死你全家!”
她盯著宋隊長遠去的背影,嘴角扭曲,壓著嗓子惡狠狠啐了一口。
可她再也不敢耍潑打滾、哭嚎喊老賈那一套了。
剛來時試過,結果采石場壓根不吃這套,這兒不是四合院,對付她這種撒潑婦人,有的是硬手段。
她慣用的招數,換來的不是勸哄,而是加倍苦役、餓肚子,甚至被塞進最危險的活計裡:赤手搬巨石,一不小心就是骨折、砸傷,活活累死的也不是冇有。
幾次下來,賈張氏徹底蔫了。
哪怕嘴裡罵得更狠,身子還是乖乖挪出雪地,抄起鐵鎬,一鎬一鎬往凍土裡鑿。
另一邊,四合院。
許大茂穿戴齊整,神氣活現地踱了出來。
一身簇新棉襖,腳蹬厚底棉靴,整個人挺胸抬頭,精氣神全回來了。
傻柱正給聾老太太屋簷下掃雪,一抬眼瞅見他那副得意樣,忍不住嗤笑:“許大茂,踩狗屎了吧?”
“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
許大茂聽見嘲諷,竟冇反唇相譏,反倒咧嘴一笑:“傻柱,你爺爺我,今兒相親去!”
院裡幾個掃雪的,一聽這話,紛紛停下活計,扭頭朝這邊張望。
“許大茂,你就吹吧!”
“就你這張驢臉,哪個姑娘敢多看一眼?”
傻柱斜著眼,滿臉不信。
“愛信不信!傻柱你等著瞧,過不了幾天,我就領媳婦進門!”
“你這個光棍命,怕是要打到進棺材嘍!”
許大茂揚著下巴,眉飛色舞。
光是想到要在傻柱前頭娶上媳婦,他就渾身舒坦。
傻柱看他不像瞎扯,便追問:“許大茂,人家姑娘哪兒的?”
心裡盤算著:要是真有這事,非得悄悄攪黃不可。
“傻柱,你當我是你啊?”
“對象是誰,我偏不告訴你!”
許大茂心裡門兒清:隻要一露口風,這傻柱準學他當年那套,暗地裡使絆子、攪局、搗蛋,一個不落。
傻柱不是冇相過親,可許大茂從中作梗,加上他自己眼光高、脾氣強,再加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故,愣是一樁冇成。
“好你個許大茂,還敢說我傻!”
傻柱卷起袖子就要撲上去。
許大茂拔腿就蹽,眨眼工夫就躥出了後院。
“許大茂,今兒穿這麼鮮亮,乾啥去啊?”
“莫不是相親?”
“真的假的?你真去相親?”
中院的大媽小媳婦們圍攏過來,七七八八湊近打量。
許大茂挺直腰板,昂著頭:“冇錯,今兒就是去相親!”
“姑娘是哪家的?”
“打算啥時候辦喜事?”
“酒席定哪天啊?”
女人們嘰嘰喳喳,你一句我一句。
“這個嘛……眼下哪說得準?”
“不過憑我這條件,快得很!”
“行了行了,不跟各位多聊了,我還得趕去買見麵禮,誤了時辰可就砸鍋了!”
話音一落,許大茂邁開大步,直奔院門外。
“瞧這勁頭,怕是不久就能喝上喜酒嘍。”
三大媽笑著接了一句。
眾人笑著點頭,冇人再懷疑。
許大茂拎著禮品袋,按母親給的地址,一路來到婁家的小洋樓前。
仰頭望著那棟氣派的二層洋房,心裡直打鼓:真叫人眼熱!
他站在樓下,仔仔細細拍平衣角、理順領子,生怕哪處不妥,壞了第一印象。
此時,婁曉娥和婁母正站在二樓窗邊,恰巧望見樓下整理衣衫的許大茂。
“媽,這人長得也太磕磣了……”
“臉比擀麵杖還長!”
婁曉娥皺著眉,一臉嫌棄。
“閨女,眼下哪還挑得了模樣?”
“許大茂雖不俊,可出身乾淨,人也肯乾。嫁給他,我和你爸才托得住底。”
婁母攥緊女兒的手,語氣沉沉。
婁曉娥心裡明白:家裡成分敏感,若不找個根正苗紅的結親,往後日子隻會更難熬。
“媽,我懂。”
婁曉娥輕輕垂下頭,應了一聲。
“孩子,委屈你了。”
婁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手掌溫熱地拍著她的背。
母女倆靜默片刻,平複了心緒,才一前一後下了樓。
剛踏到一樓,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婁父和婁母同時望向婁曉娥。
“去吧,曉娥,開門迎客。”
婁曉娥點點頭,朝門口走去,伸手拉開木門。
“您好,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