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的眉眼間罕見地染上了一層倦意,他看向阿不思,十年間積累下的疲憊仿佛一瞬間翻湧,他很輕地說:“可可走的那些日子裡,我什麼都想過。”
格林德沃走到窗前,從阿不思在倫敦的公寓往下看,恰好能望見覆雪的路麵,和來來往往的行人。
格林德沃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安靜地凝視著倫敦的街頭,很輕地說:“囚禁,或者做成一具什麼也不知道的漂亮傀儡……隻要她能留在我身邊,怎麼樣都好。但是當她完完整整地站到我麵前,還和十年前一模一樣,那一瞬間……”
格林德沃極其輕地一歎,“你不會明白的,阿不思。什麼都不重要了,仿佛時光倒流……”
輕盈的雪花再次從鉛灰色的蒼穹飄落,洋洋灑灑在整個倫敦逡巡,透過起霧的玻璃窗看過去,能見街頭皎潔,而路燈的光暈染著路麵,照著每個行人行色匆匆。
阿不思沉默了,他看著站在窗前的格林德沃,忽地生出一種冇來由的煩躁——
雖然冇有經曆過,但阿不思能推斷出那樣的感覺。
歲月兀過,格林德沃和克莉絲汀在最珍貴的年華相遇,不知不覺都長成了彼此的一部分。
能為這種愛、這份熱烈瘋狂,為這份底線、這絲理解而放棄所有,這種勇氣和浪漫……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可是有誰說,身邊人不配為最偉大的利益?
觸手可及的愛和溫暖不值得人放棄一切?
阿不思明白他心底的這一絲煩躁來源於哪裡了,它源於嫉妒——源於他不曾擁有這份圓滿的嫉妒。
“你就不怕你走了,我把你身邊那群跟班全部塞進阿茲卡班?”阿不思冷冷地問。
“你不會這樣做的,阿不思,”格林德沃回頭,對阿不思微微一笑,淺灰色的異瞳罕見露出了幾分溫和,“他們都不是大奸大惡之徒……知人善用,你會把他們安排在合適的位置的。”
阿不思收斂好情緒,按照預想的那樣和格林德沃討論起來了——有關交接、有關紐蒙迦德的問題……
一直聊到夜幕降臨,桌上的紅茶失去了最後一分溫度,臺燈搖晃出溫暖的光,格林德沃站起身,略帶疲倦地望向阿不思。
藍眼睛對上灰色異瞳。
“他們就拜托給你了,鄧布利多。”格林德沃說。
阿不思也望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叫了他很多聲“阿不思”,但唯有這一句“鄧布利多”,是真情實意的。
明明準備為了摯愛放棄邪惡事業的的是黑巫師格林德沃,為什麼離開的卻是戈德裡克山穀的少年蓋勒特?
說不上什麼感受……也不清楚什麼原因,在看到格林德沃走到書房門口,準備推開門告辭離開的時候,阿不思忽然開口:“等我安頓好你身邊那些巫師,我就請辭魔法部部長的職位。”
格林德沃回頭,微微驚訝地看向阿不思。
阿不思也看他,眼神平靜,紅色短發襯得他白皙的臉近乎蒼白,而臺燈的光又給他添了幾分暖意。
阿不思絕不會是在開玩笑。
格林德沃思索了下,問:“那你打算辭職後去哪裡?”
“我先回戈德裡克山穀住一段時間,後麵的事再說吧,也許會回霍格沃茨教書,我挺喜歡當老師的。”阿不思輕描淡寫地說,“阿利安娜打算明年春天在院子裡種下一批南瓜,等秋天的成熟的時候,她會做南瓜餅……那時候,我可以邀請可可來戈德裡克山穀玩嗎?阿利安娜做的南瓜餅味道不錯,阿不福思養的那些山羊產的奶質量也很高。”
格林德沃看著阿不思,很罕見地笑了下,懶洋洋地說:“行。我會替你轉告的。”
……
紐蒙迦德再次來了客人。
是一個很高大的男巫——他對克莉絲汀打招呼的時候,克莉絲汀一下還冇認出他,直到他咧嘴笑了,克莉絲汀才捕捉住那分熟悉的感覺:“……萊德!”
緊接著,一個穿著粉色小洋裙的高個子中國女士也衝向了克莉絲汀,緊緊抱住了她。
“哦,詩思!”克莉絲汀又驚又喜,“你們怎麼來啦!”
“好久不見!可可!”蘇珊也激動地說,她雙手搭在克莉絲汀的肩膀上,上上下下地端詳著她,“你看起來跟告彆的時候一樣小——你是怎麼做到的?用了暫停時間的魔法?”
克莉絲汀撲哧一聲笑了,拉著蘇珊坐下,感慨地說:“說來話長呀……你呢?你和萊德?”
“我們結婚了!回法國結婚!”蘇珊說,那個大塊頭萊德很老實地坐在她身邊,她指了指萊德,“他說要回來看看格林德沃——我就跟他來了!”
“哦——哦!”克莉絲汀又驚又喜,“那真的太好了——祝福你們!你們結婚後呢?打算留在法國嗎?”
“不啊!”蘇珊驚訝地說,她看著克莉絲汀,“我們辦完婚禮就回中國——我的國家需要我們!萊德也答應和我一起回去。”
克莉絲汀神情一時有些恍惚,她對了一下時間線——二十世紀初的中國,那段風雨飄搖的近代史……
蘇珊穿著小洋裙,真摯和懇切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如果你去過我的國家,那你就會知道那是一片多少有溫度的土地——現在那片土地需要我,我必須回去——那是我的故鄉!”
“不!”克莉絲汀激動地握住蘇珊的手,說,“是我們的故鄉!”
蘇珊驚訝地看向克莉絲汀——她淡金色的長發、琥珀色的瞳眸,怎麼看也不像是中國人,但她依然很高興:“如果你也願意幫助我們的話,那真的是太好了——現在我們特彆需要像你這麼優秀的巫師……”
“會的,”克莉絲汀鄭重地點頭,“我一定會去幫你們……”
就在這時,格林德沃回來了,他揚了揚眉梢,算是和克莉絲汀打了個招呼,往樓上走去。
“你還跟他混在一起啊。”蘇珊畏懼地看著格林德沃消失在樓梯儘頭,對克莉絲汀吐槽說,“聽說最近他跟我們的老朋友——哦不,老對頭阿不思不是很對付,在歐洲攪得那叫一個……唉,要我說,還是離他們遠一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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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表麵:因為不曾圓滿而嫉妒。
阿不思實際上:因為兄弟結婚了而他還是單身狗的嫉妒。
哈哈哈哈哈有點卡文,我今天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