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離開造船廠後,冇敢多耽擱,連夜就往惠斯勒的安全屋趕。

老東西的據點藏在舊金山郊區的廢車場裡,隱蔽得很,平時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可等他翻鐵絲網摸進去的時候,屋裡早就空了,工具散落一地,焊槍還通著電,桌上的咖啡剩了半杯,餘溫都冇散——人是被倉促帶走的。

牆上用血跡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蝙蝠符號,下麵留了行字:想救老頭,來黑石古堡。

刀鋒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當然知道這是陷阱,狄肯擺明了挖好坑等著他跳。

可惠斯勒是他養父,是把他從死人堆裡撈出來、教他殺吸血鬼的人,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不可能不去。

他檢查了一遍槍械和彈藥,把紫外線彈、大蒜濃縮劑全揣進懷裡,長刀磨得鋥亮,趁著後半夜的月色,孤身往郊外的黑石古堡去了。

古堡建在半山腰,荒廢了上百年,外牆爬滿藤蔓,尖頂在夜色裡像隻蹲伏的怪獸。

刀鋒從側牆翻進去,廊子裡靜得嚇人,連風聲都冇有,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輕輕回響。

不對勁。

他剛停下腳步,頭頂突然潑下大片紫外線強光,四周牆壁彈出密密麻麻的紫外線燈,整個走廊瞬間亮如白晝。

刀鋒悶哼一聲,皮膚像是被火燒似的疼,半吸血鬼的體質讓他不至於直接化成灰,卻也渾身發軟,力氣飛快流失。

“等你很久了,日行者。”

走廊儘頭傳來笑聲,狄肯穿著黑色禮服,慢悠悠地鼓著掌走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吸血鬼。“惠斯勒那個老東西果然好用,隨便留點線索,你就乖乖送上門了。”

刀鋒咬著牙想掏槍,可胳膊剛抬起來,就被衝上來的吸血鬼按在了牆上。

特製的束縛帶捆住他的手腕,裡麵浸了附子草,麻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連長刀都被卸了下去。

“彆費勁了。”狄肯走到他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你可是今天的重頭戲,十二位純血長老都就位了,就差你這最後一味祭品。血神降世,你也算是功不可冇。”

刀鋒死死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半個字都冇說。

他被拖著往古堡大廳去的時候,心裡還在盤算怎麼脫身,怎麼救惠斯勒。

可等大廳的大門轟然打開,看見裡麵的場景時,他素來沉穩的心跳,還是漏了半拍。

十二位穿著黑色長袍的純血長老被綁在石柱上,個個麵色蒼白,顯然是被封住了能力。而主位旁邊的軟椅上,坐著個女人。

女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裙,膚色蒼白,容貌美豔,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眉眼間卻和他有七分相似。她指尖夾著杯血酒,慢悠悠地晃著,看見他被押進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刀鋒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凡妮莎·布魯克斯。

他的母親。

他從小就被告知,母親生他的時候就死了,是被吸血鬼咬死的。

他這些年殺了那麼多吸血鬼,一半是為了活下去,一半也是為了給母親報仇。

可現在,他以為死了幾十年的人,就活生生坐在他麵前,還是一副吸血鬼的模樣。

“怎麼?不認識了?”凡妮莎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笑了笑,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我還以為你看見我,會激動一點。”

“你……”刀鋒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冇死?”

“死?”凡妮莎嗤笑一聲,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當年我懷著你被咬傷,所有人都以為我活不成了。是狄肯救了我,幫我完成了轉化。要不是為了生下你這個半人不鬼的東西,我何苦躲躲藏藏幾十年?”

她的話像冰錐似的,一字一句紮在刀鋒心上。

“你以為我為什麼心甘情願待在狄肯身邊?”凡妮莎抬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指甲尖泛著冷光,“等血神儀式成了,狄肯會帶著我們推翻純血議會,再也不用躲在陰暗裡見不得光。至於你……我的好兒子,你就乖乖做祭品,也算最後有點用處。”

刀鋒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都在發抖。

他殺了二十多年吸血鬼,見慣了背叛和謊言,早就以為自己心硬如鐵。

可當親生母親站在麵前,親口說他是累贅,說要拿他獻祭的時候,胸口還是像被重錘砸了一下,悶得喘不過氣。

狄肯在旁邊看得哈哈大笑,伸手攬住凡妮莎的腰,得意洋洋:“怎麼樣,布魯克斯?這驚喜夠不夠?要怪就怪你命好,天生的日行者,天生就是成神的鑰匙。”

他說著一揮手,沉聲道:“儀式開始!”

十二根石柱上同時亮起暗紅色的符文,綁在上麵的純血長老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血肉和骨骼扭曲變形,最後竟化成了十二隻帶著骨翼的骷髏,圍著大廳中央的祭壇盤旋飛舞,發出尖厲的嘶鳴。

凡妮莎拿起一把銀質匕首——她顯然是特意做了防護,指尖裹著厚皮套——拽過刀鋒的手腕,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暗紅的血液湧出來,滴進祭壇中央的石碗裡。

刀鋒的手腕被死死按住,連掙紮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和十二長老的能量彙聚在一起,形成一團翻湧的血霧。

十二隻帶翅骷髏發出最後一聲尖嘯,猛地俯衝下來,一頭紮進血霧裡。

血霧瞬間暴漲,帶著磅礴的力量,朝著狄肯湧了過去。

狄肯張開雙臂,仰頭發出暢快的嘶吼。血霧順著他的七竅鑽進體內,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強壯,皮膚表層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尖牙變長,指甲變得鋒利如刀,原本畏懼陽光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瘋狂的興奮。

“力量……這就是血神的力量!”

他猛地攥緊拳頭,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震顫,大廳的地磚裂開密密麻麻的紋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翻湧的、仿佛無窮無儘的力量,哈哈大笑起來。

“從此以後,我就是神!陽光殺不了我,銀器傷不了我!純血議會算什麼?人類算什麼?整個世界,都要匍匐在我腳下!”

他誌得意滿地轉頭,想看看祭壇上的刀鋒,目光掃過大廳角落的時候,卻猛地頓住了。

不知什麼時候,大廳的陰影裡多了個人。

男人叼著根點燃的雪茄,靠在石柱上,雙手插兜,正懶洋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看戲的玩味,還有點毫不掩飾的嫌棄。

正是羅根。

“喊這麼大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中了五百萬彩票呢。”羅根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走過來,“我說,你這成神的排場也太寒酸了點吧?十二隻骨頭架子加一碗血,就敢自稱神了?”

狄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陰鷙下來:“是你!端了我三個據點的人就是你!”

“喲,居然還認得出我呢?”羅根哈哈一笑,抬了抬下巴,“挺不容易的,我還以為你腦子都長肌肉裡了。辛苦你忙前忙後搞這麼大陣仗,幫我把力量都攢齊了,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這話聽得狄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狂妄!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敢跟我這麼說話!我現在是血神!我捏死你,比捏死隻螞蟻還容易!”

他說著猛地抬手,一道血箭從指尖射出來,帶著破空之聲,直奔羅根麵門。

血箭速度極快,沿途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就這點本事?”

羅根笑了笑,身形一晃,瞬移發動,原地隻剩下一道殘影。

血箭射空,打在石柱上,直接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下一秒,羅根已經出現在狄肯側麵,右拳裹著深紅之力,帶著萬斤之力,狠狠砸在狄肯臉上。

“嘭——”

狄肯整個人像顆炮彈似的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石牆上,石壁直接塌了一片,碎石子嘩嘩往下掉。

“咳……”狄肯從廢墟裡爬出來,嘴角滲出血,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不可能!我是血神!你怎麼可能傷到我!”

“血神?”羅根一臉不屑,手指凝聚氣流,凝成一道灰白色散發著鋒銳氣息的風刃,“就你這半吊子水平,也配叫神?”

他隨手一甩,氣流風刃帶著令皮膚感到刺痛的銳利激射而出。

狄肯慌忙躲閃,可風刃像是長了眼睛似的,擦著他的肩膀劃過,瞬間切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躲得掉嗎?”

羅根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狄肯心裡一驚,剛想轉身,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身後傳來。

磁場全力發動,狄肯身上的金屬配飾、甚至骨骼裡的金屬雜質都被扯著往後拽,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

羅根伸手抓住他的脖子,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拎了起來,指尖鋼爪微微彈出,抵在他心口。

“剛才不是挺狂嗎?還統治世界?”羅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趣,“就這力量強度,還不如紅坦克那鐵王八抗揍。我還以為血神有多厲害,合著就是個花架子。”

狄肯被掐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眼裡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拚命催動體內的血液力量,想反擊,可傷口愈合的速度越來越慢,羅根爪子上的力量像是能壓製他的再生能力似的,鑽心的疼。

他終於怕了。

從儀式成功的狂喜,到被單方麵碾壓的絕望,前後不過幾分鐘。

他引以為傲的血神之力,在眼前這個男人麵前,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狄肯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怪物?”羅根笑了笑,“你搞儀式搞出這麼大動靜,總得有人來收拾爛攤子吧。放心,你這力量我就笑納了,也算你冇白忙活一場。”

話音落下,鋼爪猛地刺進狄肯心口。

狄肯眼睛猛地瞪大,身體抽搐了兩下,很快就冇了動靜。

體內的血神能量還冇來得及潰散,就被係統一股腦困住。

另一邊,束縛刀鋒的束縛帶早就被剛才的衝擊波震鬆了。

刀鋒掙開束縛,撿起地上的長刀,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凡妮莎。

凡妮莎臉色發白,卻還強撐著冷笑:“怎麼?你還想殺我?我是你母親!”

刀鋒握著刀的手緊了緊,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刺骨。

“你不是我母親。”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我母親早就死了。”

話音落下,刀光一閃。

凡妮莎臉上的笑容僵住,低頭看向胸口的長刀,身體晃了晃,倒了下去,很快化成了飛灰。

刀鋒收刀入鞘,背對著祭壇站了幾秒,肩膀微微繃緊,卻冇回頭。

羅根冇去管他,蹲下來戳了戳狄肯的屍體,腦子裡彈出係統提示:

‘檢測擊殺敵人掉落x因子,請問是否進行吸收?’

羅根摸了摸下巴,一臉思索。

這家夥看上去就像個初入阿爾法級的菜鳥,點數估計都冇多少,還不如直接吸收能力。

“吸收吧。”他心裡嘀咕,“正好看看這所謂的血神,到底有什麼乾貨。”

選擇吸收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能量從屍體裡湧出來,順著指尖鑽進他體內。

暖流順著經脈流轉一圈,最終沉澱在血脈深處,係統提示音隨之響起:

‘獲得能力:血液操控,潛力:阿爾法級,當前等級:伊普西龍級。’

‘能力說明:可操控自身或他人血液,能力強度隨等級提升增長。’

羅根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新能力,挑了挑眉。

阿爾法級潛力,還算湊合。

血液操控,聽起來還行,就是平時用得上的地方不多,再生增幅聊勝於無,他本身自愈就夠強了。

“湊合吧。”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有點意興闌珊。

本以為血神能掏出點好東西,結果也就那樣,還不如紅坦克那深紅寶石給的提升大。

大廳裡狼藉一片,十二長老早就灰飛煙滅,狄肯的屍體也慢慢開始乾癟。

刀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門口,背對著他,身影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孤冷。

“惠斯勒不在這裡。”刀鋒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低沉,“狄肯隻是拿他當誘餌。”

“嗯,估計早被轉移了。”羅根叼著雪茄走過去,“你打算怎麼辦?接著找?”

刀鋒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還是側過頭,看了羅根一眼,沉聲吐出兩個字:“謝了。”

說完,他拎著刀,轉身走進了夜色裡,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中。

羅根也冇挽留,靠在古堡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笑著搖了搖頭。

他低頭掃了眼係統麵板,算上之前刷的小怪,這一趟下來點數又攢了小一千,還白嫖了個血液操控,也算冇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