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川: “明日我去縣裡,買些棉花和肉回來,從咱們這到邊城路上該怎麼走,我也找人打聽打聽。”

“成。”

霍郭氏側過身看著他道:“肉得多買些,小婉還要做肉醬。”

“好。”

霍川想了想,又道:“我以前走鏢時,鏢局裡會給我們準備一種炒麵餅。”

“那餅能存放一兩個月,還不怕壞。重量輕,吃進肚子裡很頂餓,遇水便軟,不用燒火。行軍趕路時,吃這種餅最合適。”

霍郭氏一下來了精神,直接坐了起來。

“還有這種好東西?”

“當然有。以前碰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路,我們全靠它填肚子。”

“那你知不知道,這種餅是怎麼做的?”

霍川道:“我記得掌勺得師傅給我說過,我想想。”

“那你快想!”

一會兒後霍郭氏忍不住催促道:“想起來冇?”

霍川:“你彆催,都這麼多年了,你得容我好好想想。”

霍郭氏等了許久,眼皮越來越沉,快要睡著時,霍川終於開了口。

“我想起來了。”

霍郭氏打了個嗬欠,強打起精神問:“怎麼做的?”

“先把麥子淘洗乾淨,晾乾後放進鍋裡炒熟,再磨成麵,做的時候加少量水,捏成硬餅,放鍋裡烙乾。”

霍川頓了頓又道:“水越少,餅越硬,存放的時間越長,吃的時候掰一塊泡水裡,很快就能軟。”

霍郭氏立刻來了精神。

“那明日我試試。”

“行。”

“若是真能放一兩個月,咱們就多做些。石安平日巡邏、打仗的時候,餓了就能拿出來吃。”

“正是這個道理。”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兒,這才吹滅油燈歇下。

翌日天剛亮,蘇婉便醒了,她穿好衣裳洗漱完,來到前院,灶房裡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味。

她走進灶房道:“娘,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就起來了。”

蘇婉往院裡看了一眼,冇看到霍川,也冇多想,拿起掃帚清掃院子。

等她掃完院子,又把雞和豬喂了,霍郭氏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

一盤鹹菜,一碗炒青菜,還有一大碗雞蛋羹。

蘇婉坐下後這才問:“爹去哪了?不等他吃飯嗎?”

“不等了,天剛灰蒙蒙亮,他就去縣裡買肉了,省的太陽升起來,天熱了,肉容易壞。”

蘇婉‘哦’了一聲。

昨日剛說要準備一些肉乾,今日公爹便出了門,可見老兩口把這事放在了心裡。

霍郭氏把雞蛋羹放到她麵前:“把蛋羹吃了,中午咱們再燉雞。”

蘇婉微微一笑:“好!”

蛋羹裡加了一點豬油,上麵撒了幾粒蔥花,入口又嫩又香。

蘇婉本來隻想吃半碗,不知不覺便吃完了一碗。

霍郭氏見狀,臉上全是笑。

“好吃,我再給你蒸一碗。”

“不用了娘,我還得吃饅頭呢。”

“那就吃個饅頭。”

婆媳二人吃完早飯,霍郭氏把碗筷收進灶房,轉身進了放糧食的屋子,冇過多久,她提著一布袋的小麥,走了出來。

蘇婉看她準備淘洗問:“娘,家裡不是還有白麵?怎麼又要淘麥?”

霍郭氏道:“昨日晚上,你爹說他以前走鏢時,吃過一種炒麵餅。那餅能存放很久,也很頂餓,帶在身上還不占地方。”

“我想著,若是能做出來,咱們就給石安準備一些。他帶在身上,忙得顧不上吃飯時,也能先墊墊肚子。”

蘇婉聞言當即來了興趣:“炒麵餅怎麼做?”

霍郭氏當即向兒媳講述了一遍。

蘇婉聽完,心中已經有了數。

這種餅做起來不難,難的是火候。麥粒必須炒熟,卻又不能炒焦。後麵和麵時,水也不能放多,不然餅裡濕氣太重,放不了多久。

“娘,這事交給我吧。”

“你來做?”

“嗯,我先淘麥,晾上一日。等麥子乾透了,明日再炒。你不是還要去村裡問乾蘑菇和棉花的事?”

霍郭氏有些猶豫。

“這麼多麥子,淘洗起來會很累。”

“我坐在水井邊慢慢洗,累了就歇會。”

“那成。”

霍郭氏當即回屋拿了一些銅錢,挎上竹籃出了門。

蘇婉拿著一大木盆來到水井邊,打上來半桶水,倒了進去,將裝有麥的竹籃放了進去。

乾癟的麥粒和碎殼立刻浮上水麵。

蘇婉伸手撇去雜物,又換了兩遍水,直到盆裡的水清了,她將竹籃提起來控水的同時,找來一張竹席鋪在院子裡,將籃子裡的麥子,倒上去攤開,又用手來回翻了幾遍。

今日日頭足,最多半日,便能曬乾。

就在蘇婉繼續淘麥時,同一時間,霍川來到了縣城。

西大街雖剛開市不久,但兩邊的攤子已擺得滿滿當當。

賣菜的、賣糧的、賣碗的、賣籃子的,全都扯著嗓子吆喝。

霍川先問了幾家棉花的價錢,並冇有急著買。他打算先去肉攤,回來時再選一家價錢合適的,他剛走到街口,兩名漢子快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其中一人催促道:“快些,難得有賣牛肉的。去晚了,可就賣完了。”

“我都兩三年冇吃過牛肉了,今日怎麼也得買兩斤。”

霍川腳步一頓,立刻跟了上去,牛肉可不常見。

朝廷不準私自宰殺耕牛,隻有老牛、病牛和不能下地乾活的殘牛,向官府報備,拿到文書以後才能宰殺。

尋常百姓一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回。而且牛肉做成肉乾,比豬肉更有嚼勁,也更頂餓。

霍川越想,腳步越快,冇過多久,他便在街道中間看到了賣牛肉的攤子。

攤位前圍了十幾個人,後麵還有人不斷往前擠。

木案上擺著一大塊牛肉,肉色新鮮,旁邊還放著牛骨和牛下水。

攤主身後的木板上掛著官府蓋過印的文書,證明這頭牛可以宰殺。

霍川仗著身高力氣大,硬是從人群裡擠到了前麵。

“牛肉多少錢一斤?”

攤主正忙著切肉,頭都冇抬。

“八十文。”

霍川聽完,心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豬肉才二十文左右,吃一斤牛肉的錢,都夠買四斤豬肉了。

後麵的人等得不耐煩,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就彆占著位置,我還等著買呢。”

霍川回過頭,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對上他的目光,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攤主抬頭問:“客官,要多少?這會不買,一會賣完可冇了。”

霍川不再猶豫,立刻報了個數。

周圍的人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詫異地看向了霍川。

攤主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花。

“客官稍等,我這就給你切。”

他拿起刀,從大塊牛肉上割下一長條,放在秤上稱了稱,又添了一小塊。

“多出來的二兩算我送你的。”

“成。”

霍川痛快地付了錢,將牛肉裝進背簍走了。

後麵一人看著他的背影,低聲道:“穿得也不打眼,冇看出來,他這麼舍得。”

“這麼多錢,夠我家吃好久得豬肉了。”

霍川聽見了也冇在意,摸了摸已經癟了小半的荷包,雖有些心疼,卻不後悔。

他正準備去買棉花,眼角餘光掃到路邊一小堆黃黃的果子,當即拐了個彎。擺攤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身上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她麵前鋪著一塊舊布,上麵除了姑娘果,還有兩張炮製好的兔皮。

“姑娘果怎麼賣?”霍川問。

“五文錢一斤。”

少女連忙拿起一個姑娘果,剝開外麵的黃皮。

“大叔,你看,可新鮮了,都是我阿爹今早在山上摘的,果子甜得很,一點都不酸。”

霍川拿起一個嘗了嘗,果然又甜又香,老伴、小婉應該都喜歡,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兔皮,心裡有了數。

能在山裡一次摘回這麼多姑娘果,還能打到兔子,這少女的爹多半是個獵戶。

“行,我都要了。”

少女頓時一喜,趕緊把果子往竹籃裡裝。

“大叔,我幫你稱一下,看一共多少錢。”

姑娘果一共六斤三兩,少女隻算了六斤的錢。

霍川付了三十文,提著姑娘果去買棉花了。

他方才已經問過幾家的價,清楚哪家的棉花最好,價格最實惠,冇費多少工夫買好棉花,出了縣城。

同一時間,霍郭氏提著一籃子乾蘑菇,背著一布袋棉花回了家。

院子裡鋪著兩張竹席,洗好的麥粒攤在上麵。蘇婉蹲在竹席旁,正用手來回翻動,讓底下的麥子也能曬到日頭。

聽到腳步聲,她抬頭望去。

“娘,要不要幫忙?”

“不用,這兩樣都輕得很。”

霍郭氏放下棉花,把籃子提到她麵前。

“村裡幾家存的乾蘑菇,我全都買了回來,你看看夠不夠,這些怎麼處理?”

蘇婉伸手翻了翻。

蘑菇曬得很乾,也收拾得乾淨。

“夠了,先泡在盆裡吧。等爹買了肉回來,就能做香菇肉醬了。”

“行。”

霍郭氏拿來木盆,把蘑菇倒進去,加了半盆清水。乾蘑菇浮在水麵上,她用木篦子壓住,殺了雞,對蘇婉道:“燒鍋開水,我去水塘邊看一眼,回來就收拾雞。”

蘇婉:“好。”

霍郭氏出門後,蘇婉進灶房點火。等鍋裡的水燒上,她又來到院中,解開裝棉花的布袋,把棉花全倒在竹席另一邊。

裡麵有幾片枯葉和細草,她一點點挑了出來,又把結在一起的棉花扯鬆。

一會兒後,霍郭氏從水塘回來了。

看到兒媳坐在屋簷下挑棉花笑著道:“水塘裡今日又開了三朵蓮花,北邊那幾個花苞也快開了。照這樣下去,再有幾日,滿塘都是花。且最早開的那幾朵,花瓣已經落了,我瞧著裡麵露出了青色圓圓的小東西,那應該就是蓮蓬吧?”

蘇婉道:“對,等蓮蓬長大,就能賣錢了。”

霍郭氏笑嗬嗬道:“好,好!”

說完,進灶房把熱水提出來,手腳麻利地給雞褪毛,又收拾乾淨內臟,將整隻雞剁成小塊,進了灶房。

鍋裡放了少許油,雞肉下鍋翻炒,很快便出了香味。

她添了滿滿一鍋水,蓋上鍋蓋慢慢燉。

這時,木盆裡的蘑菇已經泡軟了。

蘇婉洗乾淨手,從水裡抓出一把蘑菇遞給她。

“娘,雞裡放點蘑菇更好吃。”

霍郭氏接過去,清洗兩遍後,直接放進了鍋裡。

蘇婉把剩下的蘑菇全部撈出來,清洗了一遍,先用刀切成小塊,再一點點剁碎。她把剁好的香菇沫放進木盆裡,就聽霍郭氏道:“和點麵,咱們擀成寬麵,直接下在雞湯裡,好吃也省事。”

“成。”

蘇婉挖了兩碗白麵,加水揉成麵團。

她剛把麵團揉光,霍川回來了。

他背後的背簍裝得滿滿的,手裡還提著一個布袋,額頭全是汗。

霍郭氏急忙走出去,先接過布袋,又幫著他取下背簍,看著背簍裡的肉驚訝問:“這是牛肉?”

霍川擦了擦汗,笑著道:“今日運氣好,碰到有賣牛肉的,我就買了一些回來。”

灶房裡的蘇婉聽到這話,拿麵布蓋住麵團,快步走了出去。

牛肉可不多見,村裡不少人活了大半輩子,也未必吃過幾回。

她蹲下看了看肉。

“爹,是老牛還是殘牛?”

“都不是。”

霍川拿起水瓢,一連喝了幾口水,這才道:“聽攤主說,是兩頭牛打架。其中一頭牛發了性,把另一頭牛的肚子戳了個大窟窿。牛冇救回來,主人趕緊去官府報備,拿了文書就宰了。”

霍郭氏眼睛亮了。

“那也就是說,這是正當壯年的好牛?”

“不錯,肉新鮮著呢,所以我多買了一些。”

她伸手翻了翻,越翻越心驚。

“你這是買了多少斤?”

“十斤。”

“十斤?”霍郭氏猛地抬頭,聲音都高了不少。

“乖乖,十斤得一兩多銀子吧?你還真舍得!”

“錢花了還能再掙,好牛肉錯過這次,下回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牛肉留下一斤,咱們吃,剩下的全做成肉乾或肉醬給石安送去。”

蘇婉想了想道:“都做成香菇肉醬吧,到時候咱們留點,能吃好久。”

霍川:“行,你看著安排。”

然後把姑娘果遞給了蘇婉;“你和你娘拿去吃。”

蘇婉和霍郭氏對視了一眼,打開樹葉包看裡麵裝得是姑娘果驚訝道:“街上還有賣這東西呢?”

霍川:“我也是頭一次見就都買了回來,我嘗了一個,甜得很。你們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蘇婉給了霍郭氏幾個,剝開外皮,填進了嘴裡,又香又甜,隻帶一點點得酸。

“好吃。”

霍郭氏:“口感的確不錯,都成熟了。”

“你們喜歡就好,足足六斤呢,夠你們吃上一陣子了。”霍川道。

蘇婉眉眼彎彎道:“謝謝爹。”

霍郭氏也跟著道;“謝謝石安他爹。”

霍川咧嘴笑了起來。

接下來一段時間,霍家三口一直在為去邊城做準備。

買回來的十斤牛肉,全做成了香菇牛肉醬。

蘇婉先把牛肉切成小塊,再剁碎,鍋裡放上油,將蔥薑炒香,再把牛肉、香菇、辣椒全倒進去。

肉香飄出院子,饞得附近幾個孩子站在門外不願走。

肉醬足足熬了大半日,這才裝進洗淨燙過的小壇子裡,為了能多存放一段時間,肉醬得上麵,蘇婉還澆了兩勺得熱油。

鍋裡還剩下得一點肉醬則被她裝進了小罐子裡,用油紙封好,又用細繩緊緊綁住。

除了牛肉醬,他們還做了不少耐放的吃食。肉乾、炒麵、炒米、炒麵餅等等。

值得一說得是為了做炒麵餅,蘇婉還特意去村頭霍老拐家,定做了一個模具。

這樣做出來得餅都是圓得,且每個隻有碗口那麼大,烘得乾乾的,咬起來費勁,但隻要泡進嘴裡,立馬就可以吃。

且蘇婉還做了兩種口味得,鹹的和甜得。

她和霍郭氏做吃食得時候,霍川也冇有閒著,除了幫他們準備東西,還去了幾趟縣城。

他先去打聽了去邊城的路,又問清沿途會經過那裡。回來後,他拿出紙把要走的路一段段記了下來。

到了八月初八,該準備的東西總算全準備好了。

這日傍晚,三人坐在堂屋吃飯。

桌上擺著一盤辣椒炒雞蛋,一碗涼拌黃瓜,還有一盆雞湯。蘇婉喝了小半碗湯,又吃了一個饅頭,便放下了筷子。

霍郭氏立刻看向她。

“怎麼不吃了?可是今日的飯菜不合胃口?”

“不是。”

蘇婉摸了摸肚子:“已經吃飽了。”

她如今已經滿三個月了,小腹仍舊冇有明顯變化,隻比以前稍稍鼓了一點。衣裳寬鬆些,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霍川吃完嘴裡的飯,開口道:“明日咱們一起去趟縣裡。先讓謝大夫給小婉瞧瞧,看看胎坐得穩不穩,能不能出遠門。”

“再就是去車行租一輛馬車。馬車速度快,咱們能早些到邊城。一路上我負責趕車,你們娘倆坐在車裡,還能歇一歇。”

霍郭氏:“行,就這麼辦。”

她想了想,又問:“咱們都去了,家裡這邊找誰照看比較好?”

“水塘這邊,我打算交給族長。”

霍川道:“每日來賞蓮的人比著之前已經少了很多,有族長盯著,出不了什麼事。至於家裡,我還冇想好。”

他們這一走,雞、豬都要有人喂,得找個妥帖得人。

蘇婉想了想道:“交給趙奶奶如何?咱們兩家離得近,她過來也方便。”

霍郭氏立刻道:“我看行,交給趙嬸子,我放心。等咱們回來後,給她一些白麵或小米答謝。”

“行,那就這樣安排。”霍川道。

霍郭氏又問:“咱們去幾天?”

霍川:“來回就得兩天。咱們總不能到了邊城,看石安一眼就走,怎麼也得在那裡待上一日,暫定三天吧。”

“若路上順利,第三日晚間應該能趕回來。”

霍郭氏:“可以。”

吃完飯,蘇婉本想收拾碗筷,卻被霍郭氏攔住了。

“今日不用你,快回屋歇著。”

“娘,我不累。”

“不累也歇著。”

霍郭氏奪過她手裡的碗:“明日還得坐牛車去縣裡,一路顛得很。聽話,回屋去。”

蘇婉隻好回了房。

屋裡還殘留著白日的熱氣,她推開窗戶,晚風立刻吹了進來。

如今白天雖依舊很熱,早晚卻涼快了很多。窗外的蟲鳴聲不斷,遠處偶爾還能聽到蛙聲。

蘇婉脫掉外衣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調動一縷蓮息,在體內運轉了起來,很快疲憊一掃而空,見還剩下半縷蓮息,她全給了孩子。

這三個月來,她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用蓮息調理身體,也會分出一部分給孩子。這樣孩子會更健康,也會更加聰慧。

蘇婉伸手放在小腹上,很快就睡著了。

八月初九,清晨,三人吃過早飯,帶上銀錢一起出了門。

村人們看到霍家三口一同往村口走,都覺得很稀奇。

“石安他娘,你們這是要去哪呀?”

霍郭氏笑道:“我家小婉已有孕三個月了,我們帶她去縣裡的藥鋪看看,問問大夫平日需要註意些什麼。”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全愣住了。

“什麼?小婉有孕三個月了?”

“那豈不是成親冇多久便有孕了?”

“哎呀,小婉,你可真有福氣,這麼快就懷上了!”

“石安他娘,恭喜你們要做爺爺奶奶了!”

一路上,不斷有人過來詢問、道喜。

霍川今日卻格外有耐心。不管誰道喜,他都會停下回上兩句,臉上的笑就冇有消失過。

等三人走遠,村裡人還在議論。

“小婉真有福,剛嫁進霍家,丈夫就升了總旗,現在又懷上了孩子。”

“是呀,她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三人走出村子,來到通往縣城的大路上。

霍川停下腳步道:“你們在這裡等牛車,我先走了。到了縣裡,我先去車行租車,免得耽誤工夫。”

霍郭氏道:“行,到時你到福安藥鋪找我們。”

“知道了。”

霍川大步離開,冇過多久便走遠了。

蘇婉、霍郭氏在路邊等了一會兒,牛車就過來了。

彼時車上已經坐了五六個人,趕車人拉住韁繩,把牛車停在了兩人麵前。

霍郭氏付了錢,拉著蘇婉坐了上去。

許家村村口,許修之看見牛車過來,他抬手揮了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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