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金牌驅魔人 > 第四十五章:樓梯夾縫的哭啼童魂

細碎如星的微光徹底消散在晚風裡,307教室積壓數十年的陰鬱怨氣,終於一掃而空。

屋內的陰冷褪去,久違的暖意漫進這間塵封多年的廢棄教室。

黑板上那道完整工整的壓軸大題,靜靜落於薄灰之上。

一筆一畫,皆是遲來的清白,為那個含冤而逝的少女,畫上了圓滿的句點。

本以為一樁舊憾了結,此地便能歸於安寧。

可蘇璃站在原地,那雙澄澈剔透的鬼眼,眸光卻未曾放鬆分毫。

眉心微蹙,一絲淡淡的冷意,再次攀上脊背。

教室乾淨了。

但這整棟沉寂老舊的實驗樓,根本未曾乾淨。

風聲穿過破敗的窗欞,從幽深漆黑的樓下樓道裡,鑽來一縷極輕、極細、幾乎要被風聲蓋過的哭聲。

不是少女的嗚咽。

是孩子。

稚嫩、微弱、帶著無儘惶恐的孩童啼哭,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口鼻,壓抑至極,斷斷續續飄上來。

不凶,不戾,無半分害人煞氣。

隻剩徹骨的可憐與無助。

“還有東西。”

蘇璃嗓音輕輕,帶著一絲沉凝。

身側的林硯神色瞬間微斂,下意識側身,將她半護在身後,漆黑的眼眸望向黑漆漆、望不到底的樓道,戒備十足。

“不是方才的少女亡魂?”

“不是。”

蘇璃輕輕搖頭,聽覺被鬼眼靈力無限放大,那細碎的哭聲清晰地落在耳畔。

“是個很小的孩子。”

“被困在樓下的樓梯夾層裡,很多很多年了。”

話音落定,兩人一同抬步,走出這間終於解脫的307教室。

生鏽的門框在風裡輕響,一步步踏下老舊的水泥樓梯。

越往下走,周遭的溫度便越低幾分。

那細碎的孩童哭聲,也愈發清晰真切。

詭異的是,聲音飄忽不定,不來自樓下空地,不來自樓道拐角,更不來自任何一間房間。

它死死卡在臺階與牆體銜接的縫隙深處。

那是正常人肉眼無法窺探、雙手無法觸碰、終生無法抵達的密閉夾層。

一步一步往下,樓道光線越來越暗,昏黑的陰影層層堆疊。

空氣中開始浮現細碎的異象。

灰白色的薄薄灰塵之上,忽然印出幾枚小巧玲瓏的腳印。

稚嫩、迷你,是四五歲孩童的赤腳印記,淺淺落在臺階中央,轉瞬又隨風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周遭的空氣忽冷忽熱,陰風繞著腳踝來回打轉。

耳邊縈繞起軟糯又茫然的童聲呢喃,反反複複,帶著無儘的迷茫與害怕。

“找不到了……”

“我出不去……”

蘇璃眸光一凝,鬼眼靈力驟然放開,穿透厚重的水泥牆體。

視線破開層層黑暗,直直落進那狹窄、密閉、伸手不見五指的樓梯夾層之中。

狹**仄的夾縫裡,冇有光,冇有風,冇有半點生機。

一個渾身蒙著灰蒙蒙霧氣的小男孩,小小一團蜷縮在冰冷水泥地角落。

他抱著膝蓋,腦袋深深埋在臂彎裡,單薄的小肩膀不停顫抖,無聲落淚。

歲歲年年,日複一日。

他就這麼孤零零被困在這方寸黑暗裡,除了哭泣,彆無他法。

林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牆體,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詫異:

“這所高中舊樓,從未有孩童入校記錄。”

這裡是封閉式高中教學樓,常年隻有師生往來,絕不可能出現年幼孩童。

一個本該無憂無慮玩耍的孩子,為何會孤零零死在這冰冷的實驗樓夾層之中?

巨大的謎團沉沉籠罩心頭。

蘇璃凝神細探,鬼眼捕捉到夾縫中殘存的零碎記憶殘影。

畫麵斑駁、破碎,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數十年前。

這棟舊樓翻新修繕,工人連夜趕工加固牆體、澆築水泥、封閉樓梯夾層。

夜色漆黑,工期緊迫,所有人隻顧埋頭趕進度。

冇人發現,一個偷偷溜進工地玩耍的年幼小男孩,不慎跌進尚未封死的樓梯夾層。

等眾人察覺動靜時,水泥漿已然灌入大半。

為了逃避責任、延誤工期、避免糾紛,更怕影響學校聲譽。

施工方與校方默契封口,連夜徹底封死夾層,抹去所有痕跡。

一條鮮活稚嫩的小生命,就這麼被活活封死在水泥牆體之中。

無人知曉,無人救援,無人銘記。

世間所有關於他存在過的痕跡,被徹徹底底抹除。

從此,這棟樓多了一縷永世不得超生的弱小魂靈。

他不恨人,不怨世道,更無心害人。

日複一日蜷縮在黑暗夾縫裡,隻懂害怕哭泣,一遍遍迷茫地尋找出口。

可陰煞之地最是磨人。

此地屬於整棟教學樓最陰、最堵、最不透風的死角。

常年陰氣沉積,日夜侵蝕他弱小的魂魄。

蘇璃心底微沉,清楚其中利害。

他如今尚且純粹無辜,可再曆經數年陰氣滋養、黑暗囚禁。

這份無助與迷茫,終將被扭曲成滔天怨氣。

純真弱魂,會徹底化作厲鬼怨魂,纏死整棟舊樓,甚至牽連全校。

絕不能任由事態發展。

“他不是意外迷路被困。”

蘇璃盯著冰冷厚重的水泥牆,眸光沉沉,字字清晰。

“他是被人活生生封進牆裡,硬生生困死在這裡的。”

林硯周身氣息瞬間冷沉,指尖微微收緊,眼底覆上一層寒色。

“這所學校掩埋的秘密,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肮臟沉重。”

凜冽夜風瘋狂灌入空曠死寂的樓道。

下一秒——

夾層裡原本微弱細碎的孩童哭聲,驟然陡然拔高!

淒厲一聲嗚咽響起,又在一瞬間,被硬生生掐斷、徹底沉寂。

整片樓道,死寂得駭人。

仿佛黑暗深處,藏著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捂住了小男孩的嘴。

不讓哭,不讓鬨,不讓任何人聽見他的委屈。

舊樓深處,更深更濃的陰冷,悄然蟄伏,緩緩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