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地火悲歌

秦烈那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如同在煉獄中奏響的衝鋒號角,瞬間撕裂了所有幸存者心中那名為“絕望”的最後屏障!

這個指令瘋狂到了極致,卻又充滿了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因為下達這個指令的人,是秦烈!

是那個曾經帶領他們創造了無數奇跡,將無數個“不可能”踩在腳下的男人!

暴熊那魁梧的身軀第一個響應,他甚至冇有絲毫的猶豫,用那雙如同鐵鉗般粗壯的手臂,一把抓起身旁一名早已被嚇傻的年輕隊員,如同拖著一袋麻袋,悍然迎上了那片足以融化鋼鐵的熾白火海!

阿雄、蘇影以及所有幸存下來的“幽靈”戰士,如同三十道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黑色閃電,緊隨其後!

超高溫等離子火焰舔舐著重型防化作戰服的表麵,發出“滋啦滋啦”的刺耳悲鳴!

頭盔目鏡之上的溫度讀數在瞬間便已飆升到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膽寒的猩紅數字!

“警告!外部溫度超過臨界值!維生係統即將過載!”

冰冷的電子警告音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瘋狂回響,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秦烈冇有理會,他那雙早已被火焰映照得一片赤紅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那張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的殘缺地圖,以及地圖最下方那個代表著唯一生機的紅色箭頭!

那是一條隱藏在實驗室反應堆冷卻池下方的緊急維修通道!

秦烈發瘋似的咆哮著,他手中的微聲衝鋒槍早已被燒得通紅,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隻是用一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將槍托當作攻城錘,狠狠地砸向了前方那早已被火焰燒得扭曲變形的合金牆壁!

沉悶的巨響在轟鳴的火海中回蕩!

牆壁之上瞬間出現一個淺淺的凹痕!

暴熊怒吼一聲,他那如同鐵塔般魁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車,狠狠地撞了上去!

堅固的合金牆壁終於被這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巨力撞得向內塌陷,露出了後麵那閃爍著危險電光的複雜管線!

“自毀倒計時,最後三分鐘!”

矩陣那早已因為信號乾擾而斷斷續續的嘶吼聲如同最後一聲無力的悲鳴,在通訊頻道中戛然而止!

秦烈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他知道,他們已經冇有時間了!

他猛地從戰術腰帶上摘下最後一枚定向聚能爆破器,死死地按在了那片早已扭曲變形的合金牆壁之上!

“所有人!後退!趴下!”

幾乎在他咆哮出聲的同一瞬間,他已按下了引爆按鈕!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股極其短暫而沉悶的“嗡”聲響起!

那道厚達半米的合金牆壁,連同後麵的冷卻池外殼,瞬間便已被那股足以融化一切的恐怖能量,融穿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形洞口!

冰冷刺骨的冷卻液如同決堤的洪水,夾雜著足以致命的核輻射,從洞口中瘋狂噴湧而出!

“就是現在!跳下去!”

秦烈第一個跳進了那片閃爍著不祥綠光的冰冷洪流之中!

其餘的“幽靈”戰士也如同下餃子般,一個個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那片代表著未知生死的死亡之池!

冰與火的交織,在這一刻形成了最荒誕也最慘烈的畫卷!

當最後一名隊員跳入冷卻池的瞬間,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更加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他們的身後傳來!

那座隱藏在地下百米深處的微型核反應堆,終於在倒計時的最後一秒,被徹底引爆!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上帝之鞭,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毀滅性姿態,瞬間便已將整個地下三層徹底撕成了碎片!

緊接著,是地下二層、地下一層!

最終,整座四海物流園,連同地麵上那片早已化作火海的戰場,在一朵衝天而起的巨大蘑菇雲中,徹底化作了一片燃燒的鋼鐵煉獄與永恒的虛無!

恐怖的地震波以物流園為中心,朝著四周瘋狂擴散!

方圓十公裡之內,所有的建築物都在劇烈地顫抖,無數的玻璃窗瞬間被震得粉碎!

京城東郊,無數從睡夢中被驚醒的市民,驚恐地看著那片被映照得一片猩紅的夜空,以為末日降臨!

而在那座早已被夷為平地的物流園廢墟之下深達百米的維修通道內,秦烈一行人如同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石頭,被那股從身後追來的狂暴洪流裹挾著,在那條漆黑扭曲的管道內瘋狂翻滾、碰撞!

重型防化作戰服的合金護甲早已變形、碎裂,冰冷刺骨的冷卻液混合著致命的輻射塵,瘋狂地侵蝕著他們的身體!

秦烈死死地將那個裝滿了趙家所有原始罪證的黑色手提箱護在懷裡,任由自己的後背與四肢在那粗糙的管道內壁上被磨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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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鬆手!

這裡麵裝著的不僅是李卓用生命換來的救贖,更是那二十三名長眠於地下的“蒼龍”英魂最後的慰藉!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狂暴的洪流終於漸漸平息。

整個管道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隻剩下幸存者們那微弱而痛苦的喘息。

秦烈掙紮著從那冰冷的汙水中爬起,他看了一眼頭盔目鏡上那早已爆表的輻射讀數,又看了看身旁那些東倒西歪、生死不知的兄弟。

他知道,他們雖然逃過了爆炸,卻並未逃離死神的魔爪。

如果不能在維生係統徹底耗儘之前離開這裡,他們所有人都將被這致命的核輻射活活耗死!

他晃了晃早已昏昏沉沉的腦袋,用儘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嘶啞地咆哮道:“活著的……都給老子站起來!我們……還冇到終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針最猛烈的強心劑,瞬間刺入了每一個幸存者的心臟!

暴熊第一個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那雙赤紅的眼眸裡燃燒著如同野獸般不屈的火焰!

阿雄、蘇影以及那些幸存下來的“幽靈”戰士,也都一個個掙紮著,互相攙扶著,從那冰冷的死亡之水中,重新站了起來!

他們的人數已經從最初的三十人銳減到了不足十五人!

但他們那雙早已被絕望與痛苦占據的眼眸裡,卻在這一刻重新燃燒起一股名為“希望”的火焰!

秦烈冇有絲毫的停頓,他抱著那個沉重的手提箱,第一個朝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踉蹌著,卻又無比堅定地走了過去!

這是一條冇有任何光明的長征。

他們不知道這條管道通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著前方那個如同燈塔般的身影,一步步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終於,在行進了不知多久之後,前方那片亙古不變的黑暗之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道從管道頂部的縫隙中透射而下的慘白月光!

“出口!是出口!”

有人發出了劫後餘生般的嘶啞歡呼!

所有人都如同被註入了最後一絲力氣,連滾帶爬地朝著那片代表著生機的光亮衝去!

當秦烈用儘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推開那扇早已鏽蝕的鐵柵欄,第一個從那狹窄的出口中鑽出去時,一股夾雜著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氣,瞬間湧入了他那早已瀕臨極限的肺部!

他貪婪地呼吸著,如同一個溺水之人,第一次呼吸到空氣!

他緩緩地摘下那早已破損不堪的頭盔,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潺潺的流水,兩岸的垂柳,以及遠處那隱約可見的城市燈火。

這裡是……京城的通惠河!

那條緊急逃生通道的儘頭,竟然連接著這座城市最古老的排汙係統,最終彙入了這條貫穿京城東西的母親河!

趙琳那個瘋子,她竟然早就為自己準備好了這樣一條狡兔三窟的逃生之路!

然而,她做夢也想不到,這條她用來逃命的生路,最終卻成為了埋葬她整個家族罪孽的……送葬之路!

劇烈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暴熊、蘇影、阿雄等人也一個個從那黑暗的洞口中鑽了出來,他們如同剛出生的嬰兒,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

當最後一名隊員也成功脫困時,所有人都再也支撐不住,一個個癱倒在那冰冷的河岸之上,如同擱淺的魚,大口地喘息著。

他們活下來了。

他們真的從那座足以埋葬一切的鋼鐵墳墓中活了下來!

秦烈冇有休息,他掙紮著站起身,走到河邊,用那冰冷的河水,狠狠地衝刷著自己那張早已被硝煙與血汙徹底覆蓋的臉龐。

他看著水中自己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倒影,那雙赤紅的眼眸裡,冇有任何的喜悅,隻有一片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那些劫後餘生、互相攙扶的兄弟,又看了看自己懷中那個冰冷而沉重的手提箱。

他知道,這場戰爭雖然付出了無比慘重的代價,但最終的勝利依舊屬於他們。

他緩緩地舉起那個手提箱,對著那片被火光映照得一片猩紅的夜空。

他冰冷的聲音在死寂的河岸上緩緩回蕩,充滿了無可動搖的君王霸氣。

“趙家……你們所有的罪證都在這裡。”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

“現在,輪到我來當……主審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