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釣餌

洛杉磯的清晨,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比佛利山莊的半山腰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轎車緩緩駛上盤山公路,最終停在秦烈租下的那座奢華莊園門前。

車窗降下,陳昊看著眼前這座戒備森嚴的鐵藝大門,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算計。

昨晚那句字正腔圓的中文,讓他整夜未眠。

一個掌控著非洲鑽石礦脈的神秘大鱷,突然砸下三千萬美金買一個廢本,還用中文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姓氏。

這絕對不是巧合。

陳昊今天主動登門,就是為了探一探這位“齊恩先生”的底細。

大門緩緩開啟,兩名身穿黑西裝的壯漢走了過來。

犀牛麵無表情地拉開車門,用生硬的美式英語命令道:“下車,例行檢查。”

陳昊微微皺眉。

他在好萊塢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還從未受過這種待遇。

但他掩飾得很好,微笑著走下車,任由阿雄用金屬探測儀在他身上掃過。

確認冇有竊聽和錄音設備後,一身銀灰色職業套裝的蘇影出現在主建築臺階上,聲音清冷。

陳昊跟著蘇影穿過奢華的客廳,來到莊園深處的私人雪茄房。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濃鬱的古巴雪茄香氣撲麵而來。

秦烈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精致的雪茄剪,正在慢條斯理地修剪一支高斯巴。

他今天冇有穿正裝,隻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一股屬於上位者的慵懶與不羈。

秦烈冇有起身,隻是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陳昊從容落座,臉上掛著那種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

“齊恩先生,昨晚的晚宴太匆忙,冇能好好招待。今天冒昧登門,是想就《血鑽邊緣》這個項目,和您做個深入的交接。”

陳昊主動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秦烈點燃雪茄,深吸了一口,淡藍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交接就不必了。”

秦烈吐出煙霧,聲音低沉沙啞,“那個劇本,你直接扔進碎紙機就行。”

陳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三千萬美金買來的劇本,直接銷毀?齊恩先生的行事風格,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就像您昨晚那句標準的中文一樣,讓我非常意外。”

秦烈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冷笑。

“在卡倫巴,最大的基建承包商和礦山機械供應商,都是華夏人。”

秦烈看著陳昊,眼神中帶著一絲礦業大亨特有的傲慢,“想要在非洲的地下世界賺大錢,不懂幾句中文,怎麼跟那些精明的華商打交道?”

陳昊心頭微微一鬆。

原來如此。

非洲確實有大量華夏資本湧入,一個礦業寡頭為了生意學中文,合情合理。

昨晚那句“久仰大名”,看來隻是對方在顯示自己對合作夥伴做過背景調查。

疑慮打消,陳昊的笑容變得更加自然。

“齊恩先生既然不是為了拍電影,那花三千萬買一個空殼劇本,是為了什麼?”

陳昊切入正題。

秦烈冇有立刻回答,他將雪茄搭在煙灰缸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死死盯住陳昊。

“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陳先生。”

秦烈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地下世界的血腥味,“卡倫巴礦業每年在非洲的現金流,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但你也知道,鑽石和稀有金屬的交易,很多時候是不記名的現金。”

陳昊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的錢,在非洲是王法。但想要進入美國的金融體係,想要在華爾街和比佛利山莊消費,它們需要一個‘乾淨’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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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靠回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好萊塢的影視投資,賬目繁雜,周期長,海外版權收益難以追蹤。這是全世界最好的洗衣機。”

陳昊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終於明白了這位“齊恩先生”的目的。

對方根本不在乎什麼電影,他要的,是一個能吞吐巨額黑金的白手套!

而這,恰恰是陳昊最擅長的領域。

“齊恩先生,您很坦誠。”

陳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在商言商的精明麵孔,“但好萊塢的規矩很多,資金過橋的損耗也不小。不知道您的資金規模,有多大?”

秦烈伸出兩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晃了晃。

“每年,兩億美元。”

秦烈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雪茄房裡,卻猶如一聲驚雷。

“我準備在寶石影業旗下,設立一個‘非洲題材開發基金’。這筆錢會以海外投資的名義註入你的公司。”

秦烈看著陳昊,眼神冷酷,“我隻要百分之七十的乾淨利潤回到我的離岸信托。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作為你的過橋費和製作成本。至於你怎麼做賬,怎麼拍爛片,我一概不管。”

兩億美元!

百分之三十的手續費!

陳昊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這不僅是一筆高達六千萬美金的巨額利潤,更重要的是,這筆錢對他和背後的趙家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及時雨!

趙家目前在北美的資金池,因為最近風聲太緊,好幾條地下暗渠都被迫停運。

趙琳那邊急需將大批見不得光的資產轉移出來,正愁找不到足夠龐大且乾淨的美元入口來對衝。

而卡倫巴礦業的這筆資金,雖然在秦烈口中是“不便走正規渠道的資金”,但對於趙家來說,這可是實打實的海外真金白銀!

隻要把趙家的黑錢和這筆礦業資金在影視項目裡混合轉上幾圈,就能完美地洗白,甚至能補上趙家資金鏈的巨大缺口。

陳昊看著坐在對麵的秦烈,心裡狂喜。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一頭人傻錢多的非洲肥羊,一個急需尋找庇護所的暴發戶。

他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正坐在一張精心編織的死亡羅網上。

“齊恩先生,兩億美元的盤子,可不是隨便一家公司能吞得下的。”

陳昊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端起桌上的紅茶抿了一口,故作矜持地說道,“不過,寶石影業在北美的運作網絡非常成熟。我們在開曼群島和瑞士都有信得過的會計師團隊。隻要資金到位,賬目的事情,我可以保證滴水不漏。”

秦烈端起酒杯,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我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像這杯波本一樣,順滑,且後勁十足。”

“合作愉快,齊恩先生。”

陳昊舉起茶杯,與秦烈隔空虛碰。

兩個高智商的男人在雪茄房裡相視而笑。

一個是偽裝成獵物的頂級獵人,一個是自以為掌控全局的垂死獵物。

這種極致的錯位感,在彌漫的雪茄煙霧中達到了頂峰。

半小時後,陳昊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莊園。

秦烈站在二樓落地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駛出大門,消失在盤山公路的儘頭。

蘇影走到他身邊,將一份剛剛擬定好的電子合同發送到了矩陣的終端上。

“他上鉤了。”

蘇影推了推金絲眼鏡,清冷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肅殺。

“貪婪,是刻在趙家代理人骨子裡的基因。”

秦烈將手中燃燒殆儘的雪茄按滅在煙灰缸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