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鋼鐵迷陣
秦烈靠在滾燙的鋼鐵罐體上,感受著金屬表麵傳來的灼人溫度。
周圍是翻滾的黑煙和刺鼻的焦油味。
他按下耳麥,聲音在爆炸的轟鳴中異常冷靜:“夏娃,退出核心區,向五點鐘方向那座廢棄信號塔轉移。建立高地狙擊陣位,給我盯死製高點。”
“明白。”
蘇影冇有絲毫拖泥帶水,提著巴雷特迅速消失在濃煙邊緣。
“阿雄,犀牛。”
秦烈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刀,“分兩路,從側翼包抄。不用精準射擊,隻要打出動靜,把他的註意力從我身上扯開。”
“老板,我這隻手還能打!”
犀牛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從翻倒的薩博班後備箱裡,硬生生拽出了一挺m249班用機槍。
左肩胛骨的粉碎性骨折讓他的左臂完全廢掉,他索性將機槍的槍背帶死死纏在自己完好的右臂和脖頸上。
“噠噠噠噠噠——”
犀牛單手端著這把淨重近十公斤的殺器,對著裁決者大致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瘋狂的後坐力猶如一柄重錘,不斷撞擊著他龐大的身軀。
每一次槍身震動,左肩碎裂的骨骼都在劇烈摩擦。
暗紅色的鮮血瞬間衝破了醫療凝膠的封堵,順著他的戰術背心瘋狂湧出,滴落在滾燙的沙地上,發出“嗤嗤”的蒸發聲。
但他死死咬著牙,獨眼中滿是暴戾,硬是用單手壓住了機槍的跳動,將一串串5.56毫米子彈潑灑向遠處的鋼鐵迷宮。
另一邊,半昏迷的阿雄也咬破了舌尖,強行用劇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靠著一根管道,手中的格洛克手槍有節奏地打出點射。
側翼的火力網瞬間形成。
秦烈冇有去管側翼的動靜,他閉上雙眼,將所有的感官集中在聽覺上。
在這片猶如煉獄般的火海中,除了火焰燃燒的呼嘯和側翼的槍聲,還隱藏著一種極其微小、卻又極其致命的規律。
又是一座油罐在遠處炸裂,火光衝天。
秦烈在心裡默默讀秒。
一秒,兩秒,三秒……
裁決者是一位從冷戰時代走過來的老派特工。
他信奉規則,做事有著近乎強迫症般的嚴謹。
即使是引爆油罐,也絕對不會是胡亂按下按鈕。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
又是一聲沉悶的爆裂。
秦烈猛地睜開雙眼,深淵般的眼眸中爆射出極其銳利的鋒芒。
裁決者每隔四十五秒,就會按下一處起爆開關。
他利用連環爆炸製造混亂、壓縮生存空間,同時利用爆炸產生的瞬間強光和煙塵,掩蓋他狙擊槍的槍口焰。
這是老獵人的節奏。
但現在,這個節奏成了秦烈反殺的鑰匙。
秦烈將呼吸壓製到最低,漆黑的三棱刺倒握在手中。
他在心裡重新開始讀秒。
當讀秒進行到四十秒時,秦烈雙腿肌肉瞬間賁張,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
四十三,四十四……
秦烈猛地竄出掩體,整個人貼著滾燙的地麵,以極其狂暴的速度向前突進。
右側二十米外的一截輸油管道轟然炸裂,刺眼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迷宮。
就在這強光爆發、熱成像瞄準鏡被瞬間致盲的千分之一秒,秦烈完成了一個極其極限的戰術滑鏟。
他借著爆炸的聲浪和火光掩護,直接滑過了一片毫無遮擋的開闊地,穩穩地躲入了一個巨大的金屬閥門後方。
一發精確射手步槍的子彈擦著他剛才滑行的軌跡,狠狠打在地麵上,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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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靠在閥門上,再次開始讀秒。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鋼鐵迷陣中,秦烈就像是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幽靈。
他精準地卡著四十五秒的爆炸節奏,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衝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轟鳴。
蛇形走位,戰術翻滾,短距衝刺。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的停頓。
爆炸的火光成了他最好的掩護衣,震耳欲聾的轟鳴成了他腳步聲的最佳消音器。
裁決者的狙擊槍聲越來越急促,但每一槍都隻能打在秦烈留下的殘影上。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秦烈終於鎖定了裁決者的確切位置。
那是位於儲運站最中央的一座巨型指揮油罐。
它的高度超過三十五米,表麵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檢修樓梯,視野極其開闊,足以俯瞰整個迷陣。
此時,秦烈距離這座中央油罐,隻剩下最後三十米的死亡衝刺。
側翼,犀牛的機槍聲開始變得斷斷續續,阿雄的手槍也打空了彈匣。
他們已經到了極限。
“四十二,四十三……”
秦烈深吸了一口氣,將全身僅存的爆發力全部壓榨出來。
然而,這一次,預想中的爆炸聲並冇有響起。
四周突然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死寂。
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在空氣中回蕩。
裁決者改變了節奏!
這位老派的特工察覺到了秦烈的意圖,他極其狡猾地在這個最關鍵的節點,停止了起爆。
但秦烈已經衝出了掩體。
在冇有爆炸火光掩護的開闊地上,他瞬間暴露在了裁決者的熱成像瞄準鏡中。
清脆的狙擊槍聲在死寂的廢墟中炸響。
子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奔秦烈的胸膛。
千鈞一發之際,秦烈根本冇有試圖去尋找新的掩體。
他右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在高速奔跑中極其狂暴地向左側完成了一個違背物理定律的急停變向。
子彈擦著他的右臂飛過,撕裂了戰術背心的邊緣,帶起一溜血珠。
秦烈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借著變向的力道,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一頭紮進了中央指揮油罐底部的陰影中。
他成功切入了狙擊手的射擊死角。
秦烈靠在冰冷的鋼鐵罐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右臂的擦傷火辣辣地疼,但他的眼神卻越發冰冷。
他抬起頭,看向罐體表麵那條筆直向上的檢修鐵梯。
鐵梯早已生鏽,上麵布滿了油汙和風沙的痕跡。
秦烈將三棱刺咬在牙間,雙手扣住生鏽的鐵梯邊緣。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猶如一隻悄無聲息的壁虎,貼著冰冷的鋼鐵,開始向上攀爬。
三十五米的高度,在平時不過是幾十秒的功夫。
但現在,每向上爬一步,左肩的貫穿傷都在撕裂般作痛。
秦烈緊咬牙關,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入下方的黑暗中。
他能清晰地聽到上方傳來的微弱腳步聲。
裁決者正在調整射擊位置。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秦烈的雙手終於扣住了油罐頂部的邊緣。
狂風在三十多米的高空呼嘯。
秦烈拿下咬在牙間的三棱刺,反手握緊,深淵般的眼眸中燃起一團極致的殺意。
利維坦的二把手,幽靈的最高首領。
兩人即將在這座三十五米高的鋼鐵圓臺上,展開最致命的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