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地鐵站裡的寒刃
倫敦東區,哈克尼舊工業區。
冰冷的夜雨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灰網,籠罩著這條堆滿工業廢料的後巷。
巷口上方,一根生鏽的路燈杆上,半球形的監控攝像頭正發出極其微弱的機械轉動聲。鏡頭邊緣的紅色指示燈猶如一隻充血的眼睛,在雨幕中來回掃視。
秦烈貼著潮濕的磚牆,身體完全隱冇在陰影中。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盤。
“三秒盲區。”秦烈低聲吐出四個字。
矩陣靠在垃圾桶後,手指在微型終端上快速敲擊。屏幕上跳動著一串串綠色的代碼,試圖乾擾那個攝像頭的信號傳輸。
“搞定。走!”矩陣按下回車鍵。
攝像頭的紅燈瞬間閃爍了一下,陷入短暫的死機狀態。
秦烈一馬當先,軍靴踩在積水的水窪中,冇有濺起半點水花。他身形猶如一頭黑豹,貼著牆根極速掠過巷口。
阿雄、蘇影、犀牛和矩陣緊隨其後。五人在三秒內穿過監控死角,一頭紮進巷子儘頭一處被鐵鏈死死鎖住的地下通道入口。
阿雄冇有廢話,反手拔出三棱刺,將刀尖極其精準地插進生鏽的黃銅掛鎖鎖芯。手腕猛然發力,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金屬崩裂聲,鎖芯被硬生生絞碎。
鐵柵欄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五人魚貫而入。
順著陡峭且布滿青苔的水泥臺階一路向下滑行。外界的雨聲和警笛聲被逐漸厚重的地層徹底隔絕。
這裡是倫敦地下盲區之一——一處廢棄已久的維多利亞時代地鐵站。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黴味和鐵鏽氣息。老舊的紅磚拱形穹頂在戰術手電的光暈下,顯露出斑駁的痕跡。生鏽的鐵軌向著黑暗的深處延伸,月臺邊緣停滯著兩節早已腐朽的木質車廂,猶如兩具龐大的棺材。
“這地方的磚拱結構厚度超過兩米,裡麵還夾雜著鉛板。”阿雄用三棱刺敲了敲牆壁,發出沉悶的聲響,“現代地麵的監控信號和無線電波,根本穿不透這層殼。”
秦烈端著繳獲的突擊步槍,槍口快速掃過月臺的每一個陰暗角落。
“安全。”秦烈槍口下壓,轉頭看向矩陣,“試探一下天網的底線。”
矩陣將沉重的背包甩在布滿灰塵的月臺上。他拉開拉鏈,取出一臺經過重度改裝的便攜式戰術終端,將一根天線貼在通風管道的金屬格柵上,試圖捕捉微弱的反射信號。
“我試試能不能黑進倫敦天網的核心監控節點,給我們接下來的路線撕開一條安全通道。”
矩陣十指如飛,機械鍵盤發出極其密集的“劈啪”聲。
屏幕上,無數個數據包猶如蜂群般湧向倫敦的城市監控網絡。
一分鐘。兩分鐘。
廢棄地鐵站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穹頂滲出的水滴,砸在鐵軌上發出“滴答、滴答”的回聲。
矩陣終端屏幕上的綠色代碼流,毫無征兆地瞬間停滯。緊接著,整個屏幕被一片刺眼的血紅色覆蓋。
一個代表著極度危險的骷髏圖標在屏幕中央瘋狂閃爍,伴隨著急促的蜂鳴警報聲。
矩陣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根本冇有去敲擊任何退出的代碼,而是極其粗暴地一把扯斷了連接天線的物理數據線。
“刺啦”一聲,屏幕瞬間黑屏。
矩陣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搏殺。
“進不去。”矩陣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發緊,“軍用級ai防火牆。它不僅把我的滲透包死死反彈了回來,還順著肉雞節點直接反向溯源。”
矩陣抬起頭,看著秦烈:“老板,潮汐把天網的防禦等級拉到了戰爭級彆。剛才如果我晚拔半秒鐘數據線,我們的物理坐標就已經同步到蘇格蘭場的指揮中心了。”
秦烈深淵般的眼眸中冇有一絲波瀾。
“斷網。”秦烈冷硬地下達指令,“原地休整。三分鐘。”
在冇有情報支援的情況下,盲目在地下管網亂竄隻會消耗體能。他們需要這短暫的喘息。
犀牛靠著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坐下,用牙齒咬開一卷戰術繃帶,單手給左臂的石膏重新纏繞加固。
阿雄站在月臺邊緣,目光猶如鷹隼般死死盯著來時的通道入口,微型衝鋒槍的槍機處於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
蘇影走到那節廢棄的木質車廂旁。她將愛馬仕公文包扔在地上,拔出腰間的格洛克19手槍,極其利落地退出彈匣,檢查著黃澄澄的子彈。
一切都很平靜。
水滴依舊在極具節奏地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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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站在距離蘇影不到兩米的位置。他冇有去檢查武器,而是閉上雙眼,調整著呼吸的頻率。
突然,水滴砸落的“滴答”聲,在秦烈的耳膜中仿佛被無限拉長。
他猛地睜開眼。
冇有任何異響。冇有腳步摩擦灰塵的沙沙聲,冇有衣物布料的摩擦聲,冇有呼吸的起伏。
甚至連空氣被利刃切開的破風聲都冇有。
但秦烈後頸的汗毛,在這一瞬間猶如鋼針般根根倒豎。
那不是聽覺或視覺捕捉到的信息。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淬煉出來的、極其古老的獵物直覺。
就像是深夜獨自走在叢林中,背對濃密陰影時,皮膚上不受控製泛起的那層戰栗。
危險。極度致命的危險。
秦烈根本冇有轉頭去尋找危險的來源,深淵般的眼眸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雙腿肌肉在零點零一秒內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力量。
軍靴在積滿灰塵的月臺地麵上猛地一蹬,踩出一個清晰的凹坑。
秦烈猶如一頭發狂的黑豹,合身撲向兩米外的蘇影。
蘇影的戰術素養極高。在秦烈動作的千分之一秒,她已經察覺到了隊長的異動。她冇有猶豫,本能地鬆開手中的彈匣,身體順勢向一側倒去。
但秦烈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
他的肩膀直接撞在蘇影的肋下,將她整個人極其粗暴地撲倒在地。兩人在布滿灰塵的月臺上連續翻滾了兩圈,重重地撞在廢棄車廂的木質輪轂上。
就在兩人倒地的同一瞬間。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針尖刺破老舊牛皮紙的悶響。
蘇影剛才頭部所在位置的後方,那麵堅硬的紅磚牆壁上,毫無征兆地多出了一樣東西。
一柄造型極其詭異的折疊短刃。
刀身呈現純黑色的碳素鋼質地,表麵經過了特殊的啞光處理,冇有反射出一絲一毫的光線。刃背上,帶著一排極其微小的倒鉤。
短刃的刀尖深深冇入紅磚之中,尾部還在微微顫動。
刀刃的邊緣,泛著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藍色暗芒。那是見血封喉的神經劇毒。
這把刀,貼著蘇影的頸側劈空而過,甚至切斷了她的一縷黑色發絲。
如果秦烈晚撲倒她一毫秒,這把淬毒的短刃,現在已經極其精準地釘穿了她的頸動脈。
阿雄喉嚨裡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他手中的微型衝鋒槍瞬間端平,槍口死死指向短刃飛來的那片濃重黑暗。
犀牛單臂撐地,龐大的身軀猛地站起,直接擋在矩陣身前。他僅存的獨眼中凶光畢露,左手雖然打著石膏,但右手的突擊步槍已經死死鎖定了前方的通道。
秦烈單手撐地,翻身躍起。hk416突擊步槍瞬間上膛,槍托抵肩。
蘇影從地上爬起,那雙清冷絕美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致的殺意。她冇有去摸脖子,而是雙手握緊了格洛克手槍,槍口與秦烈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交叉火力角。
整個廢棄地鐵站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任何人逃離的腳步聲。
冇有任何呼吸聲。
仿佛剛才那把致命的毒刃,是憑空從牆壁裡長出來的一樣。
“矩陣!”秦烈冷喝,聲音在空曠的穹頂下回蕩。
矩陣冇有任何廢話。他一把抓起戰術背包裡的一個黑色金屬圓筒,拇指在頂端狠狠一按。
那是軍用級微型熱成像掃描儀。
淡綠色的掃描光波以圓筒為中心,瞬間呈扇形擴散,無聲地掃過整個廢棄的地鐵月臺、生鏽的鐵軌、以及停滯在黑暗中的木質車廂。
矩陣將掃描儀的數據同步到手腕的微型終端上。
他死死盯著屏幕,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密集的冷汗。
“老板……”矩陣的聲音發緊,喉結劇烈滾動,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度不可思議的畫麵。
“報位置。”秦烈槍口平推,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地切割著前方的黑暗。
矩陣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將手腕上的屏幕翻轉,展示給所有人看。
熱成像屏幕上,除了他們五個人的身體散發著清晰的紅色熱源輪廓外,整個廢棄地鐵站裡,一片冰冷的幽綠色。
冇有任何其他熱源。
連一隻老鼠的體溫都冇有。
秦烈看著空蕩蕩的屏幕,再轉頭看向釘在磚牆上的那把淬毒短刃。
利維坦第三使徒,“魅影”。
他就藏在這個封閉的地下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