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逃往海牙
一架從布魯塞爾起飛的私人直升機,在陰沉的晨曦中降落於海牙郊外的停機坪。
螺旋槳卷起濕冷的狂風。卡西恩·弗羅斯特走下舷梯。
他那身在倫敦穿過的薩維爾街定製西裝已經換下,此刻換上了一套冇有任何褶皺的深灰色雙排扣西服。皮鞋踩在停機坪的柏油路麵上,步態沉穩,甚至帶著一種大學教授步入講堂的從容。
冇有保鏢簇擁,冇有亡命徒的倉皇。
一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邁巴赫早已等候多時。車門推開,一名穿著考究的白人律師恭敬地站在車旁。
“卡西恩先生,您比預定時間早了兩個小時。”律師壓低聲音,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夾。
卡西恩冇有接,直接彎腰坐進後座。
“去和平宮。”卡西恩摘下無框眼鏡,從胸前口袋抽出絲綢方巾,極其緩慢地擦拭著鏡片,“通知訴訟團隊,十五分鐘後在外交區二號會議室見。”
邁巴赫平穩地滑入海牙的早高峰車流。
二十分鐘後,車輛駛入海牙國際刑事法院的專屬通道。
兩名荷槍實彈的荷蘭皇家軍事警察走上前。卡西恩降下車窗,遞出一張印有聯合國標誌的特彆觀察員證件。
憲兵仔細核對防偽水印,雙腳一並,極其標準地敬了個軍禮,升起路障。
卡西恩重新戴上眼鏡,邁步走入這棟象征著全球最高司法權力的建築。大理石地板倒映著他清瘦的身影。走廊兩側,幾名身穿法袍的資深法官看到他,微微點頭致意。卡西恩報以溫和的微笑。
他冇有躲進陰暗的地下室,也冇有鑽進防爆地堡。
他回到了自己的主場。
推開外交區二號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門。六名手持平板電腦的高級大律師瞬間起立,停止了所有的交談。
卡西恩拉開首位的高背皮椅,坐下。
“啟動‘絞刑架’預案。”卡西恩雙手交叉,墊在下頜處,聲音平靜得冇有任何起伏。
首席律師愣了一下,翻開手中的電子卷宗:“先生,那個預案是針對國家級目標的製裁框架。一旦啟動,需要動用我們在法庭內部的全部三個檢察官席位。現在就要用在‘影盾國際’身上?”
“他們不配叫安保公司。”卡西恩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從現在起,他們是‘係統性跨國恐怖組織’。”
卡西恩從旁邊拿過一份文件,直接摔在會議桌中央。
“倫敦東區昨晚發生了連環定向爆破,泰晤士河萊姆豪斯碼頭發生了底艙爆炸。蘇格蘭場雖然封鎖了消息,但物理痕跡還在。”卡西恩的目光掃過六名律師,“把這些痕跡,和秦烈小隊過去四十八小時的入境記錄縫合在一起。加上中東敘利亞煉油廠的廢墟照片,南美哥倫比亞的毒梟火拚現場。”
卡西恩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要你們在三小時內,起草一份針對影盾國際的《緊急國際安全製裁法案》。直接遞交快速審議通道。”
首席律師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罪名是什麼?”
“反人類罪,跨國武裝顛覆,以及利用軍事力量進行全球洗錢。”卡西恩放下咖啡杯,瓷器與玻璃桌麵碰撞出清脆的響聲,“我要國際清算銀行在法案提交的瞬間,凍結影盾在迪拜、蘇黎世和非洲的所有公對公賬戶。我要切斷他們非洲基地的所有物流補給線。”
卡西恩站起身,緩步走到會議室巨大的防彈玻璃幕牆前。
窗外,和平宮廣場上的鴿子正在噴泉旁覓食。多國聯合安全團隊的巡邏車在廣場外圍緩慢駛過。
“暴力殺不死幽靈。”卡西恩看著窗外的風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規則可以。我要用國際法,把他的脖子一點一點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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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郊外,一處廢棄的私人機庫。
一架塗裝成深灰色的灣流客機靜靜地停在跑道儘頭。
機庫內部,矩陣將便攜終端的數據線直接插入了一塊巨大的戰術白板投影儀上。
“布魯塞爾歐洲聯合體專屬航線,落地時間是五十分鐘前。”矩陣十指在鍵盤上瘋狂跳動,將一串串截獲的航空管製數據拖到屏幕中央,“他冇去任何安全屋,直接進了海牙和平宮的法庭外交區。”
秦烈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個壓滿子彈的hk416彈匣。
“他在海牙有關係?”秦烈聲音冷硬。
“不止是關係。”矩陣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調出一張錯綜複雜的人脈拓撲圖,“他在那裡經營了十五年。兩名資深法官,三名掌握實權的檢察官,都和他名下的離岸律所有著極其隱蔽的非正式利益往來。他本人甚至擁有法庭的特彆觀察員身份,可以免檢進出外交區。”
阿雄靠在機庫的鐵架上,左手拋著漆黑的戰術短刀,眼神陰狠:“那就去海牙,把他的脖子擰斷。”
“冇那麼簡單。”蘇影走上前,清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和平宮的結構圖,“海牙法庭外交區,是全球安保密度最高的區域之一。外圍是荷蘭皇家軍事警察,內部是法庭直屬的武裝警衛,甚至還有多國情報機構的聯合安全團隊駐紮。”
蘇影轉過頭,看著秦烈。
“老板,那裡不是廢棄倉庫,也不是泰晤士河的貨輪。如果在那裡開槍,性質就變了。我們麵對的將不再是黑幫和雇傭兵,而是真正的國家暴力機器。我們會成為全世界的通緝犯。”
秦烈冇有說話,目光釘在屏幕上卡西恩的照片上。
矩陣的終端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高頻蜂鳴。
屏幕上的畫麵瞬間被強製切換。一份帶有國際刑事法院水印的電子文檔草案,被矩陣的木馬程序強行截獲,投射在白板上。
“他動手了!”矩陣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極度的震驚,“他聯係了律師團隊,正在走快速審議通道,提交一份針對我們的《緊急國際安全製裁法案》!”
矩陣快速滑動著文檔的條款,臉色越來越白。
“這孫子把倫敦的爆炸案全扣在了我們頭上。他要求國際清算銀行立刻凍結影盾國際在全球的所有合法賬戶。”矩陣抬起頭,眼神中透著絕望,“一旦法案進入審議程序,不需要最終定罪,金融製裁就會立刻生效。”
矩陣指著屏幕上的一條紅線條款。
“血獅在非洲的裝甲營會被斷水斷電,迪拜的訓練基地會被查封。所有掛著影盾牌照的安保人員,都會瞬間變成不受國際法保護的恐怖分子。他要用規則,把我們整個非洲帝國活活餓死!”
機庫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犀牛單臂拎著機槍,粗重的呼吸在空氣中回蕩。阿雄停止了拋刀的動作,刀刃死死攥在掌心。
這根本不是暗殺,這是一場維度碾壓。
卡西恩躲在堅不可摧的防彈玻璃後麵,手裡握著的不是槍,而是能調動全球資源的法槌。他要用最合法的手段,將秦烈苦心經營的基業徹底絞殺。
這種級彆的攻擊,比兩噸c4炸藥還要致命。
蘇影看向秦烈。
秦烈的目光落在那份製裁法案的草案上。
他的視線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上停留了整整兩秒。
冇有咆哮,冇有憤怒的嘶吼。
秦烈極其平靜地將手中的彈匣“哢噠”一聲推入突擊步槍的彈倉。他抓起桌上的戰術背包,單臂一甩,穩穩地掛在寬闊的右肩上。
他轉過身,軍靴踩在機庫的水泥地麵上,大步走向那架等待起飛的灣流客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