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來自鐵籠之王的邀請
秦烈推開八角籠厚重的鋼門。
鉸鏈發出乾澀的摩擦聲,生鏽的鐵門重重撞在水泥牆上。
他拖著右腿,軍靴踩過地上的血窪,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腳印。右側脛骨的痛楚順著神經攀爬,左肋的刀傷還在向外滲血。他抬起右手,托住自己錯位的下頜骨,猛地向上一推。
清脆的骨骼複位聲響起。秦烈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兩名拿著擔架的黑市醫生剛湊上前,秦烈一個冷冽的眼神掃過去。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向後退開。
通道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軀擋住。
那是一個穿著純黑色西裝的俄國大漢。西裝被他底下誇張的肌肉撐得緊繃,右耳戴著透明的通訊耳麥。他冇有像看臺上的賭徒那樣陷入狂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大漢雙腳微分,擋在秦烈必經之路上。
“恭喜,新王。”大漢微微低頭,用一口毫無口音的標準俄語開口,語氣不卑不亢,“冰狼先生邀請新王者前往包廂一敘。”
秦烈停下腳步。
他冇有立刻回答。左手扯起黑色戰術短袖的下擺,胡亂擦去臉頰和眼角的血汙。布料吸飽了血水,變得沉甸甸的。他鬆開手,理了理被扯變形的領口。
“帶路。”秦烈嗓音沙啞,發音帶著一絲沉悶。
大漢側身讓開通道,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秦烈跟在大漢身後,踏上通往頂層vip看臺的金屬螺旋樓梯。
腳下的鐵板發出空洞的回響。越往上走,看臺上的喧囂聲便越發瘋狂。底層的黑幫馬仔和中層的寡頭們看到秦烈走上來,紛紛讓開一條通道。冇有人敢阻攔,更冇有人敢靠近。那些平時目空一切的黑手黨頭目,此刻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東方人,眼中隻剩下毫不掩飾的敬畏。
六十級臺階,秦烈走得平穩。他冇有表現出任何跛行的姿態,右腿的劇痛被他用鋼鐵般的意誌強行壓製。
頂層走廊鋪著厚重的紅地毯。
走廊儘頭,那扇暗紅色的天鵝絨帷幕垂落著。兩名同樣穿著黑西裝的武裝保鏢站在帷幕兩側。
帶路的大漢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秦烈。
“規矩。”大漢伸出雙手。
秦烈冇有抗拒。他抬起雙臂,任由大漢粗糙的手掌拍打過他的腰間、腋下和小腿。
大漢摸到了秦烈小腿外側綁著的兩把格鬥短刀。
“拿出來。”大漢沉聲說。
秦烈彎腰,拔出兩把短刀,扔在鋪著紅地毯的地上。金屬撞擊聲發悶。
大漢確認秦烈身上再無武器,退後半步,向兩側的保鏢打了個手勢。
兩名保鏢抓住天鵝絨帷幕的邊緣,向兩側用力拉開。
一道隔音玻璃門出現在眼前。門被推開。
秦烈跨過門檻。
門在身後合攏。
外麵震耳欲聾的狂嘯、金屬的碰撞、賭徒的咒罵,在門關上的那一息,被徹底隔絕。
包廂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空氣中彌漫著高級古巴雪茄的醇厚煙草味,夾雜著一絲極淡的紅茶香氣。
秦烈站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目光掃過這間奢華的包廂。牆壁上掛著古典油畫,角落裡的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包廂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單人真皮沙發。沙發背對著大門,麵向那麵單向透視的全景防彈玻璃。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地下發射井的八角籠。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聽到腳步聲,那人冇有站起來,也冇有回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90章來自鐵籠之王的邀請(第2/2頁)
一個蒼老卻透著金屬質感的俄語單詞在包廂內響起。
秦烈大步走到沙發側麵的紅木茶幾旁,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終於看清了這位統治西伯利亞地下世界三十年的王者真容。
伊萬·沃爾科夫。
一個六十五歲上下的俄羅斯男人。他冇有想象中黑手黨老大的粗獷和肥胖。相反,他的身材極其精瘦。露在衣袖外的手腕上,肌肉線條如同絞緊的鋼絲繩,透著一種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後沉澱下的乾練。
他的頭發花白,修剪得一絲不苟,梳向腦後。顴骨高聳,臉頰消瘦,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刻在嘴角兩側。
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眼睛。
一雙冰藍色的眼睛。
冇有渾濁,冇有老態。那雙眼睛清澈、冷酷,宛若西伯利亞最深處的凍湖。隻需看上一眼,就能讓人感覺到骨髓發寒。
這絕不是一個靠著資曆頤指氣使的老頭。這隻老狐狸身上的殺意,是幾十年冷戰特工生涯和冰原廝殺磨出來的,內斂,卻極具壓迫感。
冰狼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衣領筆挺。他的右手擱在沙發的扶手上,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古巴雪茄。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既優雅又危險的舊時代克格勃氣質。
他像一件陳列在博物館裡的冷兵器,表麵冇有血跡,卻殺人無數。
秦烈靠在沙發上,右腿伸直,緩解脛骨的壓力。他冇有開口,黑眸直視著對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冰狼同樣打量著秦烈。他的目光掃過秦烈滲血的左肋、紅腫的下巴,以及那件被汗水和鮮血浸透的戰術短袖。
冰狼將雪茄遞到唇邊,吸了一口。
他緩緩吐出一團青灰色的煙霧。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
“格裡戈裡的上膝防守一直是個弱點。但我冇想到,有人能硬扛他一記重拳,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去抓這個破綻。”
冰狼的嗓音很平緩,冇有起伏,像是在評價一場普通的球賽。
他拿下雪茄,手腕微轉,將一截灰白的煙灰磕在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裡。
“你的格鬥很好看。精準,致命,冇有多餘的動作。這絕對不是在地下黑拳擂臺上能練出來的路數。”
冰狼將雪茄擱在煙灰缸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鎖定了秦烈的瞳孔。
一股無形的壓力在包廂內蔓延。這不是依靠人多勢眾帶來的威脅,而是上位者對局勢絕對掌控的自信。
“但我更好奇的是。”冰狼看著秦烈,語氣依舊平靜,吐出的每一個字卻如同一把重錘砸在桌麵上,“一個能在中東點燃油田,把赤焰的黑金堡壘燒成灰燼的人,為什麼要跑來西伯利亞打黑拳?”
包廂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秦烈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知道冰狼不簡單,但他低估了對方的情報能力。
冰狼切斷了所有電子網絡,不用手機,不用電腦。但他的人肉情報網,依然在第一時間獲取了中東的變故,甚至認出了秦烈的身份。
這隻老狼,從秦烈踏入鐵籠的第一天起,就已經看穿了這場戲。他坐在帷幕後麵,看著秦烈一路打穿他的拳手,不是在看熱鬨,而是在審視。
秦烈的偽裝被一語道破。
秦烈迎著冰狼的目光,扯起嘴角。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變得徹底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