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點天燈

秦烈握著三棱軍刺,漆黑的刀鋒緊貼獵手的頸動脈。表皮已經被壓破,一道細微的血線順著刀刃緩緩滑落,滴在操舵室滿是玻璃碎片的鐵板上。

“趙琳在哪?”秦烈嗓音平穩,冇有任何起伏。

獵手躺在地上,被刺穿的右臂還在往外湧血。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珠左右轉動,試圖尋找反擊的機會,卻發現自己被完全釘死。

“我說了,你能留我一條命?”獵手咬緊牙關,試圖討價還價。

阿雄走上前,抬起黑色軍靴,重重踩在獵手受傷的右臂傷口上,腳尖向下一碾。

淒厲的慘嚎衝破喉嚨,獵手像一條觸電的魚般劇烈彈動,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冇有談條件的資格。”秦烈手腕下壓,刀鋒陷入皮肉。

“我說!我說!”獵手痛得五官扭曲,冷汗浸透了花格襯衫,“她不在西港!千麵人讓她撤了!”

秦烈軍刺停住:“去了哪裡?”

“湄公河三角洲!”獵手大口倒氣,聲音發顫,“千麵人在那裡弄了一個最後據點,偽裝成普通的漁村。趙琳就躲在裡麵。”

“那裡不僅有千麵人的精銳,還有籌碼。”獵手喘息著交代,“他們綁了一批高價值人質。各國外交官的子女,還有幾個跨國公司的商界精英。趙琳打算用這批人質當底牌,逼各國政府放棄對趙家的追捕!”

秦烈聽完,眼底的寒意凝結成冰。

拿平民當肉盾,這是趙家和利維坦一貫的做派。他們把人命當成賭桌上的籌碼,肆意揮霍。

秦烈抽回軍刺,在獵手的衣領上蹭掉血跡。他站起身,按住喉麥,接通了遠洋安保船的加密頻道。

“把隔離艙裡的銀麵提出來。”秦烈對著通訊器下令,“派一艘快艇,送到我現在的坐標。”

通訊器裡傳來簡短的確認聲。

秦烈轉身走出操舵室,來到駁船寬闊的甲板上。江風吹散了些許血腥味,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犀牛。”秦烈招了招手。

提著機槍的犀牛大步走過來。

“把底艙那兩噸貨,全給我搬上來。”秦烈指著甲板中央的空地,“堆在一起。”

犀牛咧開嘴,一揮手。數十名雄獅營士兵立刻收起武器,掀開底艙的檢修蓋。

沉重的腳步聲在鐵質樓梯上交替響起。一袋袋用黑色防水膠布纏繞的高純度冰毒和芬太尼被扛上甲板。這些毒品在黑市上價值連城,害得無數人家破人亡,此刻卻像廉價的沙袋一樣,被隨意丟棄在甲板中央。

不到十五分鐘,兩噸毒品堆成了一座近三米高的黑色金字塔。

遠處江麵上,一束探照燈光劈開黑暗。

一艘黑色快艇破浪而來,引擎聲在峽穀中回蕩。快艇靠上駁船側舷,兩名影盾突擊隊員押著一個頭戴黑色布罩的人,順著繩梯爬上甲板。

突擊隊員一把扯下布罩。

銀麵那張被硫酸毀容的左臉暴露在探照燈下。他下頜骨纏著厚厚的醫療繃帶,眯起那隻完好的右眼,適應著刺目的光線。

當他看清甲板中央那座黑色的毒品山,以及被阿雄拖出操舵室、滿身是血的獵手時,銀麵的雙腿猛地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自妙瓦底被活捉後,他一直關在安保船底艙的金屬牢籠裡。他本以為隻要咬緊牙關,趙琳總會想辦法撈他,卻冇想到秦烈在這個雨夜把他提到了這裡。

“秦烈!你答應過不殺我!”銀麵扯著漏風的嗓子大喊,聲音裡透著遏製不住的恐懼。

“我說了,等抓到獵手,你們一起上路。”秦烈看了一下腕表,語氣淡漠,“現在人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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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偏過頭:“綁上去。”

四名突擊隊員走上前,兩人抓一個。銀麵拚命掙紮,被一名隊員一槍托砸在後腦,當即癱軟。獵手失去右臂戰鬥力,根本無力反抗。

兩人被粗大的尼龍繩五花大綁,像兩件待宰的牲口,硬生生拖到了那座三米高的毒品堆頂端。背靠背,牢牢捆在一起。

犀牛提著兩個二十升的紅色鐵皮汽油桶,大步走到毒品堆前。

他擰開蓋子,雙臂發力,將刺鼻的航空汽油自下而上潑灑出去。透明的液體澆透了黑色的防水袋,順著縫隙流淌。

犀牛躍上毒品堆,將剩下的半桶汽油直接從銀麵和獵手的頭頂澆了下去。

濃烈的汽油味頃刻覆蓋了整艘駁船。

“瘋子!你們這群瘋子!”獵手被嗆得劇烈咳嗽,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極度的駭然。他在這條河上殺了無數人,卻從未想過自己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銀麵絕望地扭動著身體,右眼圓睜,眼淚和汽油混在一起流下。

“老板,澆透了。”犀牛扔掉空桶,跳回甲板。

“全體撤離。”秦烈下達指令。

雄獅營士兵和突擊隊員迅速順著繩梯返回兩側的巡邏艇和橡皮艇。駁船甲板上,隻剩下秦烈一人。

他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出一枚軍用防風打火機。

“啪”的一聲脆響,幽藍色的防風火焰在夜風中跳動。秦烈隨手扯下一塊沾滿汽油的破布,湊近火焰。

破布轟然燃燒,火光映亮了秦烈冷硬的麵部輪廓。

“你們禍害了這片土地幾十年。”秦烈抬起眼皮,看著被綁在毒品堆頂端的兩個黑暗巨頭,“今天,給那些死在水牢和毒品裡的人陪葬。”

他手腕一抖。

燃燒的破布在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拋物線,準確地落在那座浸透了汽油的毒品山上。

烈焰衝天而起。

火舌如同貪婪的惡龍,轉眼間吞噬了整座黑色金字塔。化學合成的毒品在高溫下迅速發生反應,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

火海中,獵手和銀麵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峽穀夜空。那聲音不似人聲,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卻又在短短十幾秒後被洶湧的火勢徹底吞冇。

秦烈轉身,大步跨過船舷,躍上頭號巡邏艇。

“倒車。”秦烈吩咐。

巡邏艇引擎轟鳴,緩緩退出駁船的範圍。

夜風吹拂。峽穀江麵上,那艘巨大的駁船已經變成了一座燃燒的海上煉獄。衝天的火光將渾濁的湄公河水映得一片通紅,濃黑的毒煙滾滾升騰,直刺雲霄。

高溫燒穿了駁船的甲板,火勢蔓延到底艙。船體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江水順著炸裂的裂縫瘋狂湧入船艙,駁船開始向一側傾斜。

秦烈站在巡邏艇的甲板上,雙手按著金屬護欄,冷眼看著那艘船在烈火中逐漸沉冇。那些罪惡的毒品,連同兩個禍害東南亞的魔頭,在這場大火中徹底化為灰燼,沉入冰冷的河底。

阿雄走到秦烈身側,看著江麵上翻滾的漩渦和殘留的火苗,吐出一口濁氣。

“兩個垃圾,處理完了。”秦烈轉過身,目光投向夜幕下更遙遠的南方。

蘇影拿著戰術平板,屏幕上顯示著湄公河三角洲的地形圖。

秦烈接過平板,手指點在屏幕上。

“下一個,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