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火力清洗
兩架米-17武裝直升機撕開厚重的雲層,帶著刺耳的呼嘯聲俯衝而下。
渾濁的湄公河水麵被螺旋槳卷起的狂風硬生生壓出一道深深的凹陷。狂暴的氣流向四周擴散,壓彎了漁村外圍大片的蘆葦蕩,將積水掀起,化作漫天冰冷的水霧。
機艙內,戰術紅燈急促閃爍,倒映在駕駛員防風護目鏡上。
駕駛員雙手緊握操縱杆,目光鎖定火控雷達上的坐標,拇指重重扣下發射鈕。
機身兩側的57毫米火箭彈巢率先開火。八枚火箭彈拖拽著刺目的橙色尾焰,在夜空中拉出筆直的軌跡,撕裂了雨季悶熱的空氣,精準砸向漁村外圍的武裝哨位和靠河的彈藥庫。
連環爆炸的巨響蓋過了一切聲音,震得兩岸的紅樹林劇烈搖晃。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將整個漁村照得亮如白晝。彈藥庫裡的子彈和手榴彈被高溫殉爆,劈裡啪啦的炸裂聲不絕於耳。爆炸產生的火星四處飛濺,點燃了周邊的幾座高腳竹樓,火勢順著乾燥的竹篾迅速蔓延。
哨位上的沙袋掩體被衝擊波直接掀飛。幾名守衛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在高溫和氣浪中化為碎塊。殘肢斷臂伴隨著燒焦的泥土落入湄公河中,濺起暗紅色的水花。
被爆炸驚醒的武裝分子踹開竹樓的木門,衣衫不整地端著ak-47衝出屋外。
他們抬頭看向夜空,對著直升機的輪廓盲目扣動扳機。曳光彈劃過半空,打在米-17的防彈裝甲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隻留下幾點微弱的火星,根本無法穿透機身的防禦。
一架米-17在漁村上空懸停,機身向一側大幅度傾斜。
機艙的側門完全敞開。犀牛腰間扣著安全鎖,赤膊上陣。粗壯的雙臂上青筋暴起,緊緊環抱著一挺m134加特林機槍。六根槍管在夜風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雜碎們,給爺爺跳舞!”
犀牛大吼一聲,雙手猛地壓下擊發手柄。
電動機驅動槍管高速旋轉,發出令人膽寒的電鋸般嗡鳴。每分鐘三千發的理論射速,讓加特林噴吐出的不是斷續的火舌,而是一條長達兩米的筆直火鞭。龐大的後坐力震得整架直升機都在微微顫抖。
金屬風暴傾瀉而下。
地麵的竹樓在這股絕對的火力壓製前如同紙糊。7.62毫米子彈輕易穿透竹牆,將躲在裡麵的武裝分子連同簡易家具一起撕成碎片。泥土、木屑和血肉在彈幕中瘋狂飛濺。一排排彈孔在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幾名武裝分子試圖往紅樹林方向逃竄。犀牛腰部發力,轉動槍口,火鞭橫掃而過。那幾個人的身體在半路猛地停頓,胸口和後背同時炸開大團血霧,整個人斷成兩截栽進泥坑裡,鮮血迅速染紅了積水。
犀牛腳邊的黃銅彈殼如瀑布般滾落,順著傾斜的機艙門砸向地麵,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金色的金屬雨。彈殼砸在下方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密集的叮當聲。
空中的屠殺還在繼續,地麵的絞肉機已經開動。
漁村北麵的公路上,引擎的咆哮聲由遠及近。
三輛暗銀色的輕型裝甲車排成鋒矢陣型,寬大的履帶無情碾過泥濘的土路。刺目的車頭大燈切開前方的硝煙,毫不減速地撞向漁村外圍的木柵欄。
哪怕木頭上綁著嶄新的鐵絲,在鋼鐵履帶的碾壓下也隻能發出脆弱的斷裂聲。柵欄倒塌,木刺飛濺,裝甲車直接突入村莊內部。
車頂的12.7毫米重機槍同步開火。重機槍手躲在防盾後,冷靜地收割著那些被空中火力趕出掩體的殘兵。大口徑子彈帶著毀滅性的動能,擦著牆壁飛過,將大塊的水泥和磚塊剝落。
一名武裝分子扛起rpg-7火箭筒,剛單膝跪地,還冇來得及扣動扳機,重機槍的子彈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腔。巨大的動能將他整個人帶飛出去三米遠。火箭彈脫手而出,偏離目標,砸在旁邊的一棟空房子上,炸起一團泥土。
雄獅營的士兵緊跟在裝甲車後方,呈戰術隊形散開。
他們端著突擊步槍,戰術手電的光束在硝煙中來回穿梭。三名守衛試圖躲在一輛廢棄的皮卡車後進行反擊,兩名雄獅營士兵立刻從側翼包抄。一枚破片手雷精準地扔進皮卡車底盤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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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過後,士兵們快步上前。遇到還在抽搐的敵人,上去就是乾脆利落的兩槍補射。冇有任何喊話,冇有任何勸降。
純粹的火力覆蓋,單方麵的物理清洗。
整個清剿行動,從第一枚火箭彈落地,到最後一槍補射結束,用時不到二十分鐘。
硝煙在漁村上空彌漫,燃燒的殘骸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三十名精銳武裝分子,冇有一個活口。滿地都是彈坑、彈殼和殘缺不全的屍體。
秦烈和阿雄從紅樹林方向走入村莊。
裝甲車的探照燈打在滿目瘡痍的泥地上。犀牛解開安全鎖,提著那挺還在冒著熱氣的加特林機槍,從直升機上跳下來。他大步踩著一地的彈殼,走到秦烈麵前。
“老板,外圍清乾淨了。”犀牛吐出一口夾雜著硝煙味的唾沫,滿是橫肉的臉上帶著未散的殺氣。
秦烈冇有回話,目光徑直投向漁村最北端那棟獨立的竹樓。
空襲和裝甲衝鋒都有意避開了那個位置。竹樓完好無損地立在夜色中,二樓的窗戶縫隙裡,依然透出藍紅交替的頻閃光。
“阿雄。”秦烈偏了偏頭。
阿雄拔出三棱刺,打了個手勢。兩名突擊隊員端著hk416跟上,三人呈三角隊形逼近竹樓。
阿雄走到門前,貼牆站立,聽了聽裡麵的動靜。隨後他抬起一腳,狠狠踹碎了竹樓底層的木門。木屑飛濺,兩名突擊隊員一左一右迅速突入一樓,槍口快速掃過每一個角落。
“一樓安全。”突擊隊員低聲彙報。
裡麵安靜得隻剩下儀器運轉的嗡嗡聲。冇有陷阱,冇有絆雷。
秦烈拔出格洛克手槍,踏上木製樓梯,一步步走上二樓。木板在軍靴下發出輕微的聲響,每一步都踏在緊繃的神經上。
推開二樓的房門,一股濃烈的機箱散熱氣味撲麵而來。
房間中央擺著兩張拚起來的長桌,上麵架設著三臺大功率通訊服務器和一套便攜式衛星天線。屏幕上的數據還在滾動,各種顏色的指示燈不知疲倦地閃爍著。
但房間裡空無一人。
冇有埋伏,冇有千麵人,連一張多餘的椅子都冇有。
秦烈走到桌前,目光掃過那些正在運行的設備。一臺主機的側麵板被拆開,幾根線纜雜亂地散落在桌麵上。旁邊還有半杯冇喝完的速溶咖啡,水麵上飄著一層白色的粉末。
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張白色的信紙。紙張邊緣被一個九毫米的手槍彈殼壓著。
秦烈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挪開彈殼,拿起那張信紙。
上麵冇有長篇大論,冇有複雜的密碼,隻有用黑色馬克筆寫下的兩個英文單詞。筆跡張狂而潦草,力透紙背:
“seeyou.“
秦烈捏著信紙的邊緣,目光凝固。
千麵人跑了。
在武裝直升機到達之前,甚至在他們潛入營救人質的過程中,這個男人就已經撤離了漁村。
他丟下了這三十名精銳武裝分子,丟下了那些高價值人質,甚至丟下了這套價值不菲的通訊設備。他隻留下了這句嘲諷。
這不是告彆。這是他對秦烈的宣戰。
秦烈將信紙攥在掌心,用力揉成一團。冷硬的麵部輪廓在服務器指示燈的映照下,透出令人膽寒的殺機。
阿雄走上前,看了一眼秦烈手中的紙團,眉頭緊鎖:“他什麼時候跑的?”
“早就走了。”秦烈轉過身,視線掃過房間角落裡一個被打開的暗格,“他設了多層預警。外圍那幾個修漁網的暗哨,隻是擺給我們看的。他真正的警報線,埋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隻要有任何動靜,他絕不會留下來硬拚。”
秦烈走到窗前,推開竹編窗簾。
外麵,雄獅營的士兵正在清理戰場,裝甲車的引擎聲在夜色中回蕩。這場火力清洗堪稱完美,但秦烈知道,最關鍵的那個目標,又一次從指縫間溜走了。
千麵人不僅帶走了自己,還帶走了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