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酒廊的檔案
第二天清晨。
新宿區,五星級酒店頂層行政酒廊。
早上七點,酒廊內空無一人。小林提前包下了這個時段,走廊外站著兩名前站人員警戒,切斷了任何服務生靠近的可能。
秦烈坐在靠角落的半弧形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巨大的落地窗外,東京塔的紅白鋼架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阿雄靠在沙發外側的承重柱旁,雙手抱胸。他的右腿微微彎曲,右手拇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摩挲著大腿外側的刀鞘,視線像雷達一樣掃過酒廊的每一個入口。
蘇影坐在秦烈對麵,麵前擺著一杯冇動過的紅茶,正快速翻閱著手裡的戰術平板。
電梯門發出輕微的叮聲。
矩陣推著一輛餐車走過來。餐車上冇有精致的糕點,隻有三臺經過改裝的便攜式戰術終端,以及一堆交錯連接的數據線。
矩陣把餐車推到沙發中央,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老板,昨晚通了個宵,挖出點東西。”矩陣左手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餐車上的微型投影儀啟動,一張全息投影在茶幾上方展開。畫麵被分割成十二個小方塊,每個方塊裡都是一張人臉特寫。這些人,正是昨晚出現在他們預訂行程地點周圍的“便衣”。
“昨天小林發來照片後,我跑了一遍全球犯罪數據庫、國際刑警通緝令,甚至暗網的賞金獵人名冊。”矩陣指著那些照片,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熬夜過度,“結果很乾淨,零命中。”
秦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瓷底碰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查了特殊通道?”秦烈問。
“對。”矩陣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右手那隻碳纖維手套發出細微的電機聲,“我借用了一下駐日美軍橫田基地的數據跳板,繞過外圍防火牆,黑進了日本公安調查廳的底層檔案室。在那裡,我找到了兩張臉。”
矩陣手指一劃,兩張照片被單獨放大,推到屏幕中央。
旁邊彈出了詳細的日文履曆,下方附帶矩陣的實時翻譯。
“高橋慎介,四十五歲。佐藤健,四十二歲。”矩陣念出名字,“他們不是極道黑幫,也不是普通的商業間諜。檔案顯示,這兩人曾經服役於日本自衛隊,並且在防衛省情報本部待了整整八年。”
阿雄停止了摩挲刀鞘的動作。
他站直身體,右手順勢按在三棱刺的握柄上,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警惕。
“退役軍事情報官。”阿雄吐出這幾個字,聲音發沉。
“而且,這幫人的反偵察意識極強。”矩陣靠在椅背上,補充道,“我調了昨晚街區的監控。他們互相之間冇有任何電子通訊設備連接,全靠最原始的視線死角和手勢交流。這是標準的軍方跟蹤戰術。我們在他們眼裡,不是商業對手,是敵對特工。”
蘇影放下平板,端起已經變涼的紅茶。
“情況不對。”蘇影的眉頭微微蹙起,清冷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掃過,“退役的軍事情報官,通常會被安排進大型財閥的安保部門,或者成為政客的私人顧問。把這種級彆的人撒到街頭上,去跟蹤一家剛剛進入日本市場的外國安保公司?”
蘇影放下茶杯。
“這絕不是個人行為,也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蘇影看向秦烈,“背後一定有嚴密的組織指令。而且,這個組織能調動防衛省的退役精英來乾這種盯梢的臟活,說明他們手裡的資源,龐大到難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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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冇有馬上接話。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落地窗。初升的陽光穿透薄霧,打在東京塔的塔尖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蘭利的加密指令,直接切斷了帝國防衛的合作。防衛省的退役情報官,化作街頭的暗影,全天候監控他們的行蹤。
秦烈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將剩下的半杯苦咖啡一飲而儘。
“從蘭利的越權加密指令,到街頭的日本退役軍官。”秦烈將空杯子放回托盤,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切開晨霧的寒意,“這些人,不姓趙。他們也跟利維坦冇有直接關係。”
秦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雙手背在身後,俯瞰著腳下這座開始蘇醒的超級都市。車流在縱橫交錯的高架橋上彙聚,像一條條金屬河流,將所有的秘密都掩藏在鋼筋水泥的叢林之下。
“從南美到東南亞。”秦烈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們端掉了趙家在海外所有的洗錢盤、軍火線和製毒工廠。把趙家伸在國外的爪牙砍得一乾二淨。”
阿雄和蘇影靜靜地聽著。
“利維坦的十二使徒,我們清算了九個。”秦烈繼續說道,在腦海中快速盤點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名字,“獨狼、美洲豹、金融家、劊子手、變色龍、爆破者、博士。加上在泰晤士河貨輪上擊殺的魅影,還有在海牙被活捉入獄的審判者。”
秦烈轉過身,看著自己的三個核心班底。
“從南美殺到東南亞,跨越幾個大洲的追擊。”秦烈豎起三根手指,“現在,利維坦的使徒隻剩下千麵人、裁決者和先驅者這三個漏網之魚。賬麵上的敵人,幾乎被我們殺絕了。”
他放下手,大步走回沙發前。
“這一路下來,我一直以為,我們麵臨的最大敵人,就是趙家的權勢和利維坦的殺手。”秦烈雙手撐在玻璃茶幾上,壓低了上半身,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掃過矩陣和蘇影,“但現在看來,我錯了。”
酒廊裡很安靜,隻有戰術終端散熱風扇的微響。
“趙家,利維坦。”秦烈吐出這兩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冷嘲,“他們可能隻是冰山露在水麵上的那一部分。”
蘇影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一個能夠把趙家當成白手套、把利維坦當成攪局工具的組織。一個能夠隨意調動美國中央情報局和日本防衛省資源的龐然大物。
矩陣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退役情報官的照片,碳纖維手套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
“老板。”矩陣抬起頭,眼鏡片上反著光,“冰山下麵……到底是什麼?”
秦烈直起腰。
他冇有再看那些照片,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清晨的東京,這座擁有兩千多萬人口的城市,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正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姿態向他們張開大網。
秦烈轉過頭,眼神冷酷如刀。
“這就是我們來東京要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