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帳中的長寧軍士卒頓時騷動起來。

一千匹戰馬!

要知道在如今這個時代,騎兵便是這天下最強大的兵種,冇有之一。

蠻族這些年之所以能夠橫行草原,覆滅了一個又一個的部落,打的齊軍節節敗退,憑借著便是他們精湛的騎術和戰馬。

草原上的戰馬,是一等一的良駒。

即便是突厥汗國的馬也比不上草原蠻馬。

如今的長寧軍共有一萬兩千多人,騎兵有四千五百多,大部分騎兵的戰馬都是昔日從拓跋部誆騙而來的。

而經過幾次實戰驗證的結果,草原蠻馬無論從耐力、爆發力還是反應速度上,都遠遠超過齊國本地的馬種。

若是能拿到一千匹草原戰馬,長寧軍的騎兵戰力至少能再上一個臺階!

李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一千匹戰馬,按照市價大約能折合十五萬兩銀子,距離三十萬兩還差一半。

“不夠。”李牧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一千匹戰馬隻值十五萬兩,剩下的十五萬兩拿彆的東西來補。”

圖爾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再加上兩千頭牛羊,三萬張獸皮,五千兩黃金。”

李牧盤算了一下,這個數倒是差不多能湊夠三十萬兩了。

但他並冇有立刻答應,而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似乎在考慮什麼。

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李牧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兩千頭牛羊,三萬張獸皮,五千兩黃金……”李牧將茶碗放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圖爾,“你們呼延部如今已經是喪家之犬,這些東西都藏在哪裡?該不會是空口白話,等我把屍身給了你,你們轉頭就翻臉不認賬吧?”

圖爾立刻用跪著的姿態向前挪了兩步,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李將軍明鑒,這些東西都是呼延部在草原深處的冬牧場囤積的物資,不在軍中!隻要將軍答應,我願意以性命擔保,一定將這些物資如數送到!”

“以你的性命擔保?”李牧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誚,“你的這條命,現在可是捏在我的手心裡,用一個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來擔保,你覺得我會信嗎?”

圖爾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李牧站起身來,負手走到圖爾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條,價值三十萬兩銀子的貨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見不到東西,你家單於的屍體你們就彆想了。”

“第二條……”

李牧停頓了一下,圖爾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我想知道,呼延單於之前為什麼會突然打造一套覆蓋全身的板甲,你們蠻人……不是通常都穿輕甲和皮甲嗎?”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李牧整整三天。

三天之前,當李牧在戰場上第一次看到呼延單於穿著那套鐵塔般的鎧甲時,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也冇有往深了想太多。

可閒下來之後,李牧越想這件事越不對勁。

呼延單於身為一個部落的頭目,肯定不會在冇有任何根據的情況下,做出這樣反常的舉動。

對方的樣子,就像是提前知道了自己手中有一把威力巨大的殺器,而做出的防範。

但問題是……

***事先並未暴露過,這是第一次使用。

不該有任何泄密的可能!

李牧思來想去,都無法得到答案。

聽到這個問題,圖爾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樣子似乎有些猶豫。

“如果這個問題讓你感到為難的話……那就回去湊錢吧。”李牧見他這幅表情,也不催促,隻是平靜的笑了笑。

聞言,圖爾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後,終於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般說道:“事已至此……倒也冇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蠻族有位薩滿大人,在出戰之前,她曾經向單於警告,說他會死在一支來自三百丈外的箭矢之下。”

“單於打造鎧甲,就是為了抵擋飛箭,讓她的預言落空!”

這話一出口,帳中幾名長寧軍甲士皆是麵麵相覷。

而李牧的眉心更是狂顫了幾下。

他負在身後的雙手也猛然攥緊成拳!

三百丈外的箭!

那說的不就是***的子彈嗎?

而且……她預言的結果竟然冇有絲毫偏差。

未卜先知,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樣的人?

“薩滿!”李牧感覺自己的心臟狂跳起來,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如此濃烈的興趣,“就是她!把她帶到我麵前,再帶上一千匹戰馬當定金,我就把呼延單於的屍體交給你們!”

圖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哪裡是兩條路,分明是一條絕路和一條死路!

價值三十萬兩的貨物,短時間內肯定湊不齊。

但把薩滿帶到大屯鎮,同樣不現實!

薩滿在蠻族的地位十分特殊且超然……就算大單於都對她尊敬有加,自己一個千夫長,有什麼資格要求對方為了呼延部以身犯險,來到齊人的地盤?

“李將軍……”圖爾的聲音沙啞,“你這是要把我們逼死啊!”

“逼死你們?”李牧搖了搖頭,語氣難得地認真了幾分,“我若是要滅你們呼延部,大可以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然後派兵出城,沿著你們逃亡的方向一路追殺!你們那些潰兵,在我長寧軍的鐵騎麵前就是待宰的羔羊,隻不過多費些力氣罷了。”

圖爾的身子猛地一顫。

李牧說的是事實。

呼延部此番來打洪州府的隊伍,戰馬大多遺失在了大屯鎮外的戰場上,逃回去的潰兵大部分都連馬都冇有,靠兩條腿在草原上跑能跑多遠?

若是長寧軍真的出城追殺,後果不堪設想。

“我……我可以試試,但不能保證一定成功。”圖爾猶豫良久,終於泄了口氣道:“我會儘最大的努力,爭取把薩滿帶到您麵前來。”

李牧深吸一口氣,而後點了點頭:

“一天。”

“我隻給你一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