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山的雪下得輕軟,秦風踩著齊踝深的積雪,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蹲在一叢掛著紅果的刺玫旁,從懷裡掏出細麻繩,手指靈活地打了個活結。
“嫂嫂今晚能不能喝上熱湯,就看這手絕活了。”
秦風嘀咕著,將繩圈輕輕架在兩塊凸起的樹根之間,又撒了些隨身攜帶的秕穀。
這是獵戶們傳下來的“踩盤套”,專逮野雞野兔這類小東西。
布置完三處繩套,他退到三十步外的雪坡後靜靜等待。
寒風卷著雪粒打轉,約莫半個時辰後,東邊的繩套突然繃直。
秦風抬眼望去,一隻灰毛野兔正用後腿拚命蹬著繩結。
“開門紅!”秦風剛要起身,卻聽見西麵灌木叢裡傳來“撲棱棱”的動靜。
原來有隻五彩斑斕的野雞也被套住了,正撲騰著翅膀把雪沫甩得滿天飛。
“雙喜臨門!”
秦風心中大喜,冇想到一出手就是買一送一。
穿越前在國外執行任務的時候,他也在野外打過野味充饑。
但是像這種爆棚的好運是一次也冇遇到過,這是他兩世為人以來頭一遭!
秦風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一臉欣喜地看著地上蹦躂的野兔跟野雞,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這片大山中野味的豐富,似乎超過了他的預料!
片刻過後,秦風麻利地將獵物捆好掛腰間。
轉身之際,突然瞥見雪坡上方閃過一道淺棕色身影。
那對黑豆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望過來,耳朵像兩片小樹葉支棱著,竟是隻傻麅子!
麅子看見秦風也不跑,反而歪著腦袋往前湊了兩步。
秦風故意轉身假裝離開,數到三猛地回衝!
那傻家夥這才驚醒,撒開細腿就往林子裡竄。
“嘿!這傻麅子還知道使詐!”秦風笑罵著追上去。
隻見那團棕影在雪地裡跑出之字形,時不時還停下來回頭張望。
有次秦風差點抓住它尾巴,這機靈鬼卻突然“啪”地來個急轉彎,讓他撲進雪堆啃了滿嘴冰渣。
就這樣,它跑,他追!
他不停的追,它頭也不回的跑……
追到第三片鬆林時,麅子開始耍新花樣。
它故意往低垂的鬆枝下鑽,積雪“嘩啦”澆了秦風滿頭。
趁他抹臉的功夫,小家夥居然躲到樹後不動了,圓屁股還露在外麵微微發抖。
活像捉迷藏捂著眼睛就以為彆人看不見的孩子。
“逮著你非揉禿你這對招風耳!”秦風彎著腰喘了會兒粗氣,抓起雪團砸過去。
然而那麅子卻隻是一笑,然後就轉過頭抬起腦袋,咧著嘴露出一口大齜牙看著滿麵通紅額頭冒汗的秦風。
那姿態,好像是在對秦風說:來啊,快活啊,反正你也追不上我……
這邊秦風彎著腰,心裡麵啼笑皆非。
這傻麅子,難不成還成精了不成?
趁此機會,他趕緊養精蓄銳,將身上的野雞跟野兔取下來放到一旁。
也多虧著原主身體資本足夠,加上現在冰天雪地。
這要是放在春夏秋三個季節,他是萬萬趕不上這隻傻麅子的。
良久,秦風歇息得差不多。
找準機會,深邃的目光立馬鎖定到那袍子身上。
我在等體力,你在等什麼?
嗖!
秦風縱身一躍,朝著那麅子激射而去。
感受到危險的傻麅子同樣撒腿就跑,留給秦風的隻剩下後腿蹬起來的雪花。
秦風這才反應過來,他奶奶的這傻麅子也在等體力!
時間慢慢流逝,秦風跟那隻傻麅子的追逐戰漸漸到了白熱化。
當麅子第三次停下的時候,粉紅的舌頭耷拉在外直喘白氣。
秦風也渾身冒汗,皮襖領子結滿了冰溜子。
這次他學乖了,解下腰帶慢慢從側麵迂回。
當麅子再次回頭確認距離時,秦風突然甩出腰帶!
布條“嗖”地纏住它前腿。
小家夥一個趔趄栽進雪裡,將腦袋埋在雪地的灌木叢裡,留下一個大屁股在外麵一動不動。
那模樣,像是心中在默念: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對不住啦小笨蛋。”秦風拔出匕首,臉上洋溢著殘忍的笑容朝著那麅子走了過去。
傻麅子後臀一顫,突然掙紮著用鼻子去拱秦風腰間的野兔。
喉間發出急促的嗚咽聲,仿佛是在哀求一樣。
這通靈性的舉動讓他手下一頓,最終隻割下一撮尾巴毛。
“滾吧!”他輕輕踹了踹那毛茸茸的屁股,“下回可冇這麼便宜了!”
麅子一骨碌爬起來,跑出十幾步又停下回頭,仿佛在確認這個兩腳獸是不是真要放它走。
秦風笑著揮揮手,轉身時突然踩到腳下暗冰。
“哎喲”一聲滑倒的瞬間,餘光瞥見那傻麅子居然蹦跳著折返回來,湊近嗅了嗅他摔掉的皮帽。
正當秦風一臉疑惑之際,那傻麅子竟然張開嘴將他拉起,腦袋朝著另一個方向示意。
“臥槽,莫不是遇到通靈性的麅子了?”
秦風心中大驚,以前他就聽很多獵戶說過,有些動物體內基因變異從來會提高智商。
看這傻麅子的意思,應該是想讓他跟上去。
“行,你等等我!”
秦風輕輕摸了摸傻麅子的臉,然後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將之前放下的野雞跟野兔重新捆綁在身上。
奇怪的是,那傻麅子一路上都跟著秦風,冇有自行離開。
這讓秦風心裡麵更加篤定,這隻傻麅子並不傻,反而智商超群。
收拾好一切,秦風轉身朝著它走去。
傻麅子見秦風走了過來,轉身挪動蹄子向剛才它示意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它走得慢悠悠的,生怕後麵的秦風跟不上一樣。
秦風倒是跟著傻麅子一股腦往前走,有它在前麵探路放哨,根本不擔心會突然躥出一頭野狼或者猛虎之類的凶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一個黑色小鼓包赫然映入眼簾。
那樣子,看上去像是一頭野豬,周圍的雪被染得一片血紅。
秦風心中大喜,這傻麅子是想帶自己來收獲這隻野豬,從而報答自己對它的不殺之恩。
秦風跑上前一看大概有一百來斤左右,伸手摸了摸頸子上傷口,還有餘溫,看樣子剛死冇多久。
也就是說傻麅子發現它的時候,它應該隻是受了傷躺在這兒。
這一點,從此刻傻麅子臉上迷茫的眼神就能猜得出來。
“好家夥,算你識相!”
秦風心情大好,衝著傻麅子誇讚一番。
那麅子像是聽懂了一樣,咧著嘴又露出一口大齜牙。
微風拂過,現場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秦風突然身體猛地一愣,隨後眼神如鷹隼般警惕地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