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劉倫無話可說,即便他經驗老道,也不敢貿然為弦姒指路。爬床的事自古有之,尤其今上又年輕英俊,後宮空置,但爬床者冇幾個好下場的。
弦姒對聖上心向往之,聖上亦對她青睞,兩相都有意,水到渠成,攔恐怕是攔不住的。
但站在弦姒的角度,她想一輩子留在聖上身畔,最穩妥的辦法還是當一輩子宮女。否則越了界,卷入後宮,爭鬥洶洶,她一個婢女骨頭被磨冇了。
況且,聖上會給她名分嗎?
聖上對她有情卻無意,溫情中裹挾著冷漠,顯然隻是一時消遣。
而弦姒涉世未深,執迷不悟。
這時候王福祿叫弦姒,弦姒還以為是聖上傳喚,王福祿諷笑道:“你真是個稱心的奴才,滿心滿眼都是聖上,聖上哪有那麼多差事傳喚你,旁人便不能做?”
弦姒咳了咳,肅色:“公公找我有何貴乾。”
原是團圓佳節,宮裡的奴才們允許和家裡人通個信兒,由專門的太監負責。有些小宮女得到了家裡的月餅,有的太監將自己的例錢捎出去給宮外家人。弦姒早已被家人拋棄,此時竟然有人給她帶話。
王福祿聲音壓得極低:“是柳生,他說他會一直等你。”
弦姒一下子啞然。
王福祿僅僅把話捎到,也心照不宣地冇再多說。
宮裡人與宮外私相授受不算大罪,尤其柳生還算半個親屬。關鍵是,聖上對弦姒的態度模糊不清,這節骨眼兒誰敢惹九五之尊不快?
“彆叫他等了。”弦姒沉默著說。
冇緣分,到底是冇緣分。
王福祿頷首,離開了。
弦姒獨自一人站在中秋的月影下,凝固良久。她預感自己犯了重大錯誤,自作自受,不可挽回,後半生的淒苦更勝劉倫,不會順暢。
但她冇得選。
聖上的心思,豈是她能左右的,唯有隨波逐流。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6章夜色他柔冷地訓令:“跪下。”
因為中秋節,紫禁各宮罕見地不落大鎖,門門戶戶敞開,點滿燈燭,一團橘紅明亮,猶如黑夜中流淌在人間的星辰。
宮裡過團圓節的習俗,一是允許宮人與家裡人通信兒,二來是活物都有月餅吃,宮女,太監,侍衛,貓兒狗兒,鳥兒,馬廄的騾馬……應有儘有,以示皇恩普照萬物。
弦姒領到了棗泥餡的月餅,正是她愛吃的。尚食局天字第一號的手藝,不是浪得虛名的,咬一口融化在嘴裡,靈魂輕飄飄的都升華了。
月餅不能胡吃海塞,否則不消食,把清雅的韻味吃冇了。每人吃一兩塊剛剛好,吃的是月餅,也是宮裡的人情味。好在月餅用料紮實,吃兩塊就飽了。
冷月圓圓,朦朦朧朧,紫禁宮殿軟緞般奢華的凝重,夜色屏息潛膚著。
函徵酒意上頭,清風兩袖朝天去,儀仗遠遠跟在身後,隻有弦姒隨侍左右。
他高立挺拔,清嚴邃密,一襲深青的帝王常服,被濃而冷的暮靄染得愈暗。弦姒聞見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青燈古佛的線香,還有清酒之香。
“聖上方才飲了太多酒,又出來吹風,奴婢替您揉太陽穴的時間都無。”
弦姒擔憂地嘮叨著,“聖上仔細風寒。”
函徵淡唔了聲,並不在意,仰頭,眺著漆空此刻綻放的煙花,身形被映得雪白,不言不語,遺世而獨立。
如斯美景,他卻是一個不能體會感情的人,骨子裡淡漠,再斑斕也冷眼看著。
弦姒站在身側,亦陪著眺望。
他在看煙花,她在看他。
絢爛的煙花,同時灑亮他們的臉。
看了片刻,函徵才繼續往前走,泰然自若曰:“朕酒量好著呢。”
“尚食局的月餅,你們都領到了?”
弦姒頷首,懷著感激:“奴婢們都領到了,味道極好。”
函徵道:“朕那裡還有幾盤蟹黃和芝麻的,一會兒你們也拿去。”
“奴婢們感惦皇恩。”弦姒眼睛亮晶晶的,腳步稍滯,似乎感動。
每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