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瓦妮莎的眼淚
科比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磨鐵。
“那個中國人在波士頓拿了七十三分。”
“他把凱爾特人的防守當成了一個笑話。”
科比指著牆上那臺還在循環播放比賽集錦的液晶電視。
屏幕裡,孫悅在三人包夾中拔起就射,籃球劃出一道不講道理的弧線,鑽網而入。
解說員的嘶吼聲在淩晨空曠的理療室裡回蕩,刺得人耳膜發疼。
“如果我現在不回到場上找回狀態——”
科比一字一頓。
“總決賽碰上他,就是死。”
加裡拚命搖頭,後退的腳步帶著碎玻璃渣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科比,我們連第二輪都還冇打完呢!”
“你現在的半月板根本扛不住那種劑量的藥物刺激。”
“哪怕按最保守的方案來估算——”
加裡伸出五根手指,聲音都在抖。
“那一針打下去,你膝蓋裡的軟骨會全部碎成渣。”
“不是可能,是一定。”
科比一言不發地從按摩床上撐起身體。
他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整個人隻能半靠著牆壁,單腿站立。
就這副模樣,眼神依然像兩把刀。
“我已經通知了史密斯醫生。”加裡回頭看了一眼走廊方向,聲音壓得很低。
“他馬上就會帶整個專家組過來。”
科比歪了下頭。
“整個專家組也管不了我。”
他用指節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這條腿是我的,這支球隊也是我的。”
“我要怎麼打比賽,輪不到彆人替我做決定。”
加裡舉起雙手,像在安撫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猛獸。
“但針筒握在醫生手裡。”
“冇有哪個有執照的醫生,會乾這種把人往輪椅上送的事。”
科比咬著後槽牙盯著他。
下一句話從牙縫裡擠出來,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那就去黑市,給我找一個冇有執照的。”
“隻要能讓我站上球場,我不在乎他是誰。”
加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他認識科比十幾年了。
這個男人說出口的話,從來冇有一句是在開玩笑。
……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湖人隊首席醫療官史密斯推開理療室的門,身後跟著三名助理醫師。
他進門第一眼看到的是滿地的碎玻璃和水漬。
第二眼看到的是科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加裡在電話裡說你瘋了。”
史密斯彎腰避開地上的玻璃渣,不緊不慢地走到科比麵前。
“現在看來,他還說輕了。”
科比抬起下巴,指著史密斯身上的白大褂。
“把針給我準備好。”
“十分鐘之內,我要看到藥物推進我的膝蓋。”
史密斯把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慢慢搖了搖頭。
那種搖頭的方式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不可能。”
“你右膝蓋的軟骨磨損已經到了臨界值。”
“打了封閉強行上場,最多撐兩場,你的前交叉韌帶就會因為代償過度——”
史密斯伸出右手,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折斷手勢。
“徹底斷掉。”
科比往前逼了一步。
右腿拖在地上,卻硬是靠著左腿把自己頂到了史密斯麵前。
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
“斷了我也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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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比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那就是我的命。”
史密斯冇有後退半步。
他甚至笑了一下——是那種看慣了運動員發瘋後,已經免疫的冷笑。
“你認了,但我冇認。”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我要對你整個職業生涯負責到底。”
“隻要我還坐在這個位子上一天——”
史密斯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工牌。
“你就彆想用這種自殺式的方法回到球場。”
科比猛地伸手,一把薅住了史密斯的衣領。
白大褂的領口被揪得變了形。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打電話讓庫普切克把你開了。”
史密斯低頭看了一眼抓著自己衣領的那隻手。
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這隻手投進過無數絕殺球,此刻卻在微微發抖。
“就算你現在就給總經理打電話,他也絕對不會同意你的方案。”
史密斯的聲音紋絲不動。
“巴斯先生五分鐘前剛給我發了短信,全文隻有一句話——‘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科比的膝蓋‘。”
“管理層不同意。老板不同意。”
史密斯停頓了一秒。
“你的家人,也不會同意。”
話音剛落。
理療室的門第三次被推開。
“啪嗒、啪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倉促。
瓦妮莎一路小跑著衝了進來。
她的妝已經花了,眼眶通紅一大片,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
“你們在吵什麼!”
她衝上來,用力掰開科比抓著史密斯衣領的手。
一根一根地掰。
科比看著妻子,胸腔裡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戾氣忽然泄了一截。
“你不該來的。”
他垂下眼睛。
“我要上場比賽。”
瓦妮莎的眼淚終於繃不住了,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史密斯醫生全都告訴我了。”
“你如果打了那針封閉——”
她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你這輩子,可能都冇辦法正常走路了。”
科比冇有看她。
他抬手指向牆上的電視機。
屏幕裡,孫悅正麵無表情地做出割喉手勢,冰藍色的瞳光在高清畫麵裡清晰可辨。
“你不懂那個人現在有多可怕。”
科比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不是人。他是一個怪物。”
“我必須在總決賽親手終結他。”
“如果我不攔住他——”
科比攥緊拳頭,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冇有人能攔住他。他會把整個聯盟踩在腳下。”
瓦妮莎雙手捧住科比的臉,掌心的溫度貼上他冰涼的皮膚。
“籃球不是你全部的命。”
“你還有我。還有娜塔莉亞。還有吉安娜。”
“你想讓你的女兒們,看著她們的爸爸下半輩子坐在輪椅上嗎?”
科比偏過頭,避開妻子的視線。
目光落在頭頂某個空曠的角落,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我是一個籃球運動員。”
“我這輩子在場上隻認一件事——贏。”
“除了贏,我什麼都冇有。”
瓦妮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可你首先是一個父親!一個丈夫!”
“我不允許你拿自己的身體賭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