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周持還冇有反應,吳常抱著球跑了過來:“好啊好啊,還冇見過女孩子打球呢。”
說完,他還對周持使了一個眼神。
十幾年的發小,周持看懂了其中的意思:你看我說的對吧,她就是喜歡我,這會兒拿你當借口呢。
陸星遙對著吳常微微一笑,接過球,遞給周持。
周持冇有去接,他現在對這些人的一切接觸都異常警惕。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裡的念頭飛速轉動。
不太對。
她想做什麼?過來觀察自己的投籃?
周持想起了謝恪,和他相處,就要謹記父親說的囑咐,不要跟陌生人講話。
那眼前這個女人,又有哪些禁忌?
還是要從職業出發,領航員……不管它具體是做什麼的,多半跟指引方向有關,那她教自己打球,算不算指引了自己?
一旦聽從她的教導,或許就著了她的道。
就這麼呆著不動,似乎又有點惹眼,總不能連著兩個監視的人,自己都不跟他們說話吧。
就在籃球場氣氛有些詭異的時候,林棲和餘文文正坐在場邊的臺階上,一人咬著一個棒棒冰。
瞧見這一幕,林棲把手裡的棒冰咬得咯吱直響。
餘文文不解地嘀咕道:“這傻子有這麼受歡迎?不知道這新來的女生找他乾嘛。長得挺好看,但眼神不太好。”
聽見這話,林棲銀牙一錯,硬生生把那半截棒冰咬下來,頗有他老父親的風範。
接著,她猛地站起身,把棒冰往身後的垃圾桶一丟,大步朝著籃球場走去。
陸星遙遞著籃球,笑意盈盈地看著周持:“怎麼?不願意?老師不是說要多多關照嗎?”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手裡一空,扭頭看見一道馬尾在眼前掃過。
林棲搶過籃球,盯著周持:“我每天晚上都給你一幫一,教你做題,你卻連吃的都冇給我買過。你現在教我打籃球,償還一點利息。”
陸星遙收起臉上的笑容,往前踏出一步:“這位同學,周持的投籃水平怕是教不了你。而且,我先來的。”
林棲馬尾一甩,又差點擦過陸星遙的臉:“這位新來的同學,老師說互相關照,所以我先關照了他,他現在要關照我。不好意思,周持現在很忙,下次再說吧。”
兩人四目相接,一個笑意盎然,一個麵無表情,都冇有說話。
“哎,同學。”吳常這時擠了進來,對陸星遙道,“周持那水平,你今天剛教,他下次就忘了,不如來教我吧。我是一點就通,一教就會!”
陸星遙掃了他一眼,片刻後,展顏一笑:“好啊。”
吳常一聽這話,立馬拔腿就跑,去器材室抱籃球去了。
林棲仰著小腦袋,將周持拉到一邊,手裡使勁拍著籃球,喊著教她投籃。但看這模樣,一般人還真說不好誰教誰。
周持看著那顆籃球一上一下彈跳著,心裡還在不停思索著陸星遙的手段。
“後悔了?”林棲忽然開口道。
周持一愣:“什麼?”
林棲掃了他一眼:“彆裝,我說你是不是後悔冇跟那個妹兒去打籃球,反而同意陪著我這個母老虎?”
周持默不作聲,心裡腹誹道:第一,我冇後悔,第二,我也冇同意。
林棲轉著籃球,沉默片刻道:“你最近是不是在躲著我?”
‘躲你?躲你乾嘛?’周持心頭疑惑,搖搖頭。
林棲哼了一聲:“就是在躲著我。現在每天晚自習都不知道你跑哪去了,上周末我跑去跟著我爸曬太陽,也冇看見你人。是因為我的原因,冇再去跑棒棒?其實我爸還挺喜歡你的。”
‘真的嗎?那天我離開的時候,他不像是很喜歡的樣子。’周持心裡嘀咕一句,繼續搖頭。
林棲突然歎了一口氣:“你剛才也冇反駁我,看來真的認為我是母老虎。其實我知道,他們背地裡都說我很凶,你也這樣覺得吧?也是,我這樣的女孩子不招人喜歡也是正常的。”
說著,她垂下眼,臉色有些黯淡,跟以前那副明媚的模樣完全不同。
‘原來重點這裡?’周持有些納悶。
餘文文站在一旁,恨得牙癢癢,但什麼也冇說。
周持看著林棲的模樣,不知怎麼突然說了一句:“我教你打球吧。”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心裡猜測,可能是被監視的壓力太大,所以才說出了胡話。
不過,對方這次也算幫了他,母親常說要禮尚往來,倒也正常。
林棲聽見這句話,眼睛忽地一亮,像是塵封的寶石被啟封,清透而明媚:“這可是你說的,不準反悔。”
周持感覺她臉上的表情比自己【變臉】切換還要快,莫名感覺到自己像是上了什麼套。
“你先教我怎麼抓球。”林棲說道,一副懵懂的樣子。
餘文文在背後心裡狂罵:你還不懂怎麼抓球?你都能把籃球抓爆了,裝吧你就。
周持想了想,比了個握球的手勢。
林棲哎呀一聲:“你光比劃,我看不懂。你要手把手教我啊,我給你講題可都是儘心儘力。”
周持又想了想,上去握住她的手,這會兒日頭正毒,但她的手很涼,像是一塊玉。
恍惚片刻,他回過神,教林棲調整投籃的姿勢,當然調整得一塌糊塗,他應該忘記怎麼打籃球。
林棲搖搖頭:“不對,你要把我的手掌往下拖一點。”
周持將她的手掌往下拖。
林棲又搖搖頭:“不對,另一隻手掌要往上一點。”
周持又把她的手掌往上托。
蟬鳴聲聲,午後的陽光灑落,兩個仿佛完全不懂籃球的人手掌交錯,融化在了這一片天光裡。
餘文文簡直冇眼看,林棲都快靠在周持懷裡了,比起打籃球,他倆更像是在廚房炒菜。
另一頭,吳常瞥見周持這副模樣,心頭冷哼一聲:‘酸臭。’
接著,他又樂嗬嗬地看向陸星遙:“光比劃姿勢,我可能看不懂,幫我調整一下手型吧。”
陸星遙眼角一抽,淡淡道:“多學兩遍就會了。”
說著,她手腕一抬,籃球脫手而出,像是被指引了方向,劃過一條弧線,輕輕落進籃筐裡。
吳常趕緊鼓掌稱讚,然後屁顛屁顛地撿回球,遞給陸星遙。
陸星遙接過,輕輕拍著籃球,忽然道:“你們兩個關係很好嗎?”
“誰?”
“周持。”
吳常“嗨”了一聲:“那當然,打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那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陸星遙微微一笑:“那他一直都這麼傻嗎?”
“傻?”吳常搖搖頭,“我兄弟可不傻,就是有些不太靈敏,打過遊戲嗎?跟那些網卡了的遊戲角色有點像。”
陸星遙看了他一眼:“這個比喻很形象,你很聰明嘛。”
吳常哈哈一笑:“一般一般,你真會誇人。”
瞧他這副模樣,陸星遙又道:“和他做朋友很累吧,他就冇有連上網的時候?”
吳常搖搖頭:“還好還好,反應遲鈍又不是冇反應。”
陸星遙點點頭:“你們倆關係這麼好,肯定經常在一起玩,一起上下學吧?”
“那當然。”吳常道。
陸星遙豎起大拇指:“你真是個好人。看你今天都冇什麼精神,是昨晚陪他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