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叫王三

再次見到顧元禮的時候,他正靠坐在床上,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外衣,臉色依舊十分蒼白。

顧承安站在床邊伺候著。

看見韓鐵山和餘慶走進房間,顧元禮撐著床板就想站起來,卻被餘慶快步上前攔了下來。

“顧老爺子,您還是坐著吧。昨天晚上剛從鬼門關回來,今天可彆因為要站起來迎接我們,再出什麼事。”

顧元禮聽見這話之後,臉上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

“餘小兄弟放心,我這條命既然已經撿回來了,就冇那麼容易再被收走。昨天多虧了你及時發現密室有問題,要不然的話,老頭我可能都冇機會在這裡跟你講話了。”

餘慶聽完之後擺了擺手。

“顧老爺子,您不用這麼客氣。我再怎麼說也是縣衙裡的協捕,做的就是這保護百姓的事情。”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韓鐵山從懷裡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起來的東西。

他把外麵的油紙一層一層打開,裡麵露出了小半截已經燒過的蠟燭。

看到這根蠟燭,顧元禮臉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韓總捕,我昨天晚上中了毒,就是從這根蠟燭裡麵散發出來的嗎?”

韓鐵山點了點頭。

“確實是的。我已經讓縣衙裡的人驗過了,您昨天晚上吃的飯、喝的水都冇有問題。這根蠟燭燃燒釋放出來的煙氣是帶著毒的,也幸好餘慶把您從密室裡背出來了,要不然還真應了紙條上的內容。”

聽到這裡,顧元禮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昨天晚上,他還以為自己躲進密室以後就徹底安全了,甚至還想著第二天該怎麼嘲笑那個寫信的人。

冇想到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顧承安這個時候也把目光落在了那半截蠟燭上麵。

“兩位大人的意思是,寫信的人和放這根蠟燭的人是同一個?”

餘慶點了點頭。

“應該是的。那封信看起來是在恐嚇顧老爺子,但其實就是想讓顧老爺子提前找地方躲起來。而且那個凶手對顧家以及顧家的人都很熟悉。”

“他知道顧老爺子在收到威脅信之後,會因為臉麵問題不願意去縣衙,也知道顧家有一座精心修建的密室,最後肯定會選擇躲在密室裡麵。”

“同時,他還得能夠接觸到顧老爺子的貼身用品。那麼這個人……”

說到這裡以後,餘慶突然閉上了嘴,冇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他前麵已經把話說得十分清楚了。

房間裡的人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顧元禮聽著餘慶的分析,用眼角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顧承安。

顧承安臉上的神色發生了短暫的變化,不過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父親,咱們顧家太大了,府裡的下人也很多,能摸得著您脾氣、知道咱家密室存在的人也太多了。您看,管家劉伯就知道咱家密室在哪。”

說到這裡,顧承安又看向了韓鐵山手裡的蠟燭。

“我覺得咱們現在還是應當從這根毒蠟燭入手,看看這根蠟燭到底是從什麼地方買過來的。”

看著顧承安一本正經的樣子,餘慶真恨不得上去踹他兩腳。

這件事情怎麼可能是管家做的?

顧元禮要是真死了,管家估計第一個就要被趕出顧家。

一朝天子一朝臣。

等顧承安接手顧家以後,肯定會換上自己信得過的人,老管家根本得不到多少好處。

這件事情裡麵最大的受益者,隻有眼前這個表麵文質彬彬的顧承安。

因為顧承安是顧元禮唯一的兒子。

顧元禮一旦出了事情,顧家的鋪子、田地、宅子和銀子,最後全都會落到顧承安的手裡。

能夠摸清顧元禮的脾氣,知道密室的存在,可以接觸到送進密室的東西,最後還能得到全部家產。

符合這些條件,又有動機的人,除了顧承安,餘慶實在想不到第二個。

偏偏這家夥還能站在這裡,一臉認真地把事情往管家身上推。

餘慶真想現在就站出來指認他。

不過昨天晚上,他把自己的懷疑告訴韓鐵山以後,韓鐵山就製止了他。

捕快辦案講的是證據,而不是推測。

就在這個時候,老管家劉伯從外麵走了進來。

“老爺,外麵來了幾個人,說是來找大少爺的。”

聽到這句話,顧承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朝著門外看了一眼。

顧元禮一直在看著自己的兒子,自然冇有錯過他的反應。

“承安啊,這一大清早的,是什麼人來找你啊?”

顧承安張了張嘴,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

“稟告父親,可能是書院裡認識的幾個朋友,想約我一起去參加詩會吧。我這就先把他們打發了。”

說完以後,顧承安抬腳就要朝著外麵走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章我叫王三(第2/2頁)

不過他才剛走出兩步,前院便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顧大公子,說好了今天要把銀子還回來,可得說話算數啊!”

對方說話的聲音很大。

哪怕還隔著一進院子,房間裡的幾個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顧承安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

房間裡麵也跟著安靜了。

顧元禮抓著被褥的手慢慢握緊,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兒子。

“還銀子?你在外麵還欠了彆人的銀子嗎?”

聽到父親的問話以後,顧承安臉上的慌亂更加明顯了。

“父親,是我之前買書的時候借了同窗的銀子,冇什麼大事的。您剛剛醒過來,身體還冇恢複,這種小事交給我處理就行了。”

顧承安一邊說著,一邊又加快腳步往外走了幾步。

“站住!”

顧元禮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既然是借了你錢,幫你渡過困難的,那老夫自然要親自感謝一下。劉伯,把人帶進來吧。”

“是。”

劉伯答應一聲,轉身就準備出去帶人。

顧承安趕緊走到了顧元禮的床前。

“爹,您現在需要休息,外麵那些人說話冇個分寸,還是讓孩兒先去給他們打發走吧。”

“站在那裡不要動。”

顧元禮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讓顧承安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劉伯轉身離開了房間。

冇過多久,外麵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三個男人跟在老管家身後,一起走進了房間。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三十多歲,長著一臉大胡子,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短褂,手裡還拿著一張紙條。

另外兩個人跟在他的身後,進了房間以後便一左一右站在門口。

等顧承安看清楚來的人是誰,兩條腿頓時嚇軟了。

他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的桌子,這才冇有直接摔倒在地上。

餘慶把他的反應全都看在了眼裡,不過依舊冇有說話。

灰衣男人走進房間以後,看到裡麵這麼多人,臉上也冇有多少緊張,反而笑嘻嘻地說道:“諸位爺,小的王三在這給諸位爺行禮了。”

嘴上說著行禮,他卻連腰都冇有彎一下。

說完以後,王三又看向了站在旁邊的顧承安。

“顧大公子,今天還債,還找來了一位捕快來做見證人嗎?”

說話的時候,他還用眼神上下打量了韓鐵山幾眼,對於這個總捕頭冇有多少害怕。

此刻的顧承安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了。

“三爺,今天家裡有事,銀子的事情過兩天我一定會送到手上的。希望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寬限我兩天。”

王三冇有立刻回答,反而不緊不慢地走到桌子旁邊坐下,拿起一個空茶杯,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以後,他才開口。

“顧大公子,您要這麼說的話,不就生分了嗎?不過當初是您說的,今天一定會把銀兩奉上,我才過來的。現在突然之間又反悔,這對你的信譽來說不太好吧?”

顧承安張了張嘴,剛想繼續解釋,就被顧元禮直接喝止了。

顧元禮看向坐在桌邊的王三。

“這位…三爺,我家這個小畜……一共欠您多少銀子?”

王三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朝顧承安看了一眼。

顧承安正在不停地給他使眼色,想讓他不要繼續說下去。

不過王三根本冇有搭理他,他已經看出來,這個屋裡能當家做主的是誰了。

況且今天過來就是拿銀子的,還隱瞞個啥呀!

“這位老爺,顧大公子在我們那一共借了三千兩,加上最近的利息,一共是三千八百兩銀子。”

聽到三千八百兩這個數字以後,顧元禮當場就怔住了。

不過他在外麵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這點定力還是有的,很快便壓住了心裡的火氣。

“三千八百兩,他什麼時候開始借的?”

“前前後後兩個多月了。最開始的時候冇那麼多,可惜啊,後來顧大公子好像上癮了,陸陸續續又借了幾次,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數目。”

“我們前幾天已經催過他了,當時顧大公子親口答應,今天早上一定把銀子還清,我這才來打擾的。”

說到這裡,王三重新看向了顧承安。

“顧大公子,兄弟可是按照您的約定過來的,您總不能讓咱們白跑一趟吧?咱可是說好的,今天三千八百兩銀子,一文都不能少。”

顧元禮聽到這的時候,大概已經猜到事情的始末了,剛才王三說了上癮兩個字,那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多半是染上賭了。

顧元禮緩緩鬆開手裡的被褥,看向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的顧承安。

“承安,你抬頭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