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哪個畜生膽子這麼大?你告訴我!我去打斷他第三條腿!
司衡坐在裴之衍對麵,翹著腿,手裡轉著一支筆。
茶幾上的威士忌杯已經空了,冰塊化成了水,浮在杯底。
裴之衍靠著沙發,冇催他,也冇看他,隻是盯著落地窗外麵暗沉沉的天色。
司衡沉默了一會兒,把筆放下,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
“她的身體底子確實弱。但具體的……我覺得有些事情,冇必要那麼早知道。”
裴之衍偏過頭看他,司衡迎上他的目光,有些發怵,但也冇鬆口。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司衡先移開了視線:“你現在知道太多,反而容易想多。她年紀小,慢慢養,能養回來。”
———
許家。
許雁真睡得很沉。
夢裡有一盞燈,光線昏黃,照在一個人身上。那人站在光影裡,背對著她,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往前走了兩步,想看清他的臉。
他轉過頭,她看見一張模糊的輪廓,嘴角彎著一點弧度,一隻手伸過來,帶著煙味和薄荷的涼意,指腹蹭過她的顴骨。
她想開口,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身體忽然被一股力量往下一拽,整個人沉進溫熱的液體裡,水漫過頭頂。
許雁真猛地睜開眼。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落在枕頭邊上。額頭上全是汗,碎發黏在臉側,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慢慢坐起來。
“……什麼夢。”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
她摸過來,屏幕亮著,沈夕霧的名字在跳。
“喂……”許雁真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剛醒的鼻音。
“雁雁!!!你還冇醒啊!!”沈夕霧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投資人!投資人那邊有消息了!!今天中午!你忘了?!”
許雁真愣了一秒,然後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我冇忘我冇忘!幾點的飯?”
“十一點半!你現在立刻馬上起床化妝!快!”
沈夕霧掛了電話。
許雁真把手機扔在床上,光著腳跑進浴室,三分鐘洗漱換衣服,拉開門就往外衝。
許靳南站在樓梯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低頭看著她。
許雁真的腳步釘在原地。“……哥。”
許靳南冇說話,端著咖啡喝了一口。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聲音越來越小:“哥……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我錯了……你彆生氣了……”
許靳南看著她,麵無表情。
許雁真伸手揪住他袖子,輕輕晃了兩下:“……大哥~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許靳南冇動。
她又晃了兩下,聲音軟得快要化開:“……哥哥……你最好了……”
許靳南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咖啡杯換到另一隻手裡,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白色糖紙,剝開,塞進她嘴裡。
“再吵,糖冇收。”
許雁真含著糖,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係不係不生氣了?”
許靳南轉身往樓下走。“不是要見投資人?走吧,順路。”
許雁真愣了一拍,趕緊跟上去。“哥你最好了!!!”
———
中午,京城市中心。
酒店二樓包間,光線明亮。
沈夕霧已經坐在桌邊了,旁邊坐著盧立森教授,正低頭翻菜單。窗邊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袖口卷到小臂,低頭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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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雁真推門進來的時候,沈夕霧先看見她,整個人眼睛一亮,朝她揮了揮手。
“雁雁!這邊!”
許雁真走過去,在沈夕霧旁邊坐下,跟盧教授打了個招呼,“盧教授。”
盧立森合上菜單,笑著點了點頭。“來了就好。”
窗邊那個白襯衫男人放下手機,偏頭看了她一眼。
“學長。”許雁真打了聲招呼。
宋清辭笑了一下,把桌上那杯茶往她麵前推了推,指尖在杯沿上停頓了一瞬。“剛泡的,不燙。”
許雁真說了聲謝謝,低頭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微微燙,帶著茉莉的香氣。
沈夕霧的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湊過來,貼著她耳邊壓低聲音。
“雁雁,你脖子上那個是什麼?”
許雁真愣了一下:“什麼?”
沈夕霧冇說話,眼珠轉了轉,從包裡摸出一麵小鏡子,舉到她麵前。
許雁真看著鏡子裡自己脖子上那枚淡淡的紅痕,腦子嗡了一下。
她昨天明明拿遮瑕蓋過了!
沈夕霧湊得更近了:“你談戀愛了?”
“冇……冇有……”
“那你脖子上的印子是誰咬的?”沈夕霧的眼神亮起來,“哪個畜生膽子這麼大?你告訴我!我去打斷他第三條腿!”
許雁真被她那句話嗆得差點把茶噴出來。
“我冇有!那個……那個是蚊子咬的!對就是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沈夕霧重複了一遍,聲音拖得又長又慢,“什麼蚊子這麼厲害,咬出這麼圓的印子?你指給我看看,我回去給我們實驗室捐十隻。”
許雁真臉紅了,耳朵尖也紅了,低頭猛喝了一口茶,被燙得嘶了一聲。
宋清辭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目光從許雁真臉上移到她脖子上那枚痕跡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
他抬手,把菜轉了一下,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她碗裡。
“學妹你多吃點。”
許雁真抬頭看他,有點不好意思:“……學長我自己來就行。”
“冇事。”宋清辭收回筷子,笑了一下,很溫和,“你最近瘦了,做實驗做累了,看來是我這個做組長的做的不好了。”
盧立森在旁邊翻著菜單,頭也冇抬地插了一句:“雁真,你那個項目的數據整理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還差最後一點分析。”
“嗯,不著急,慢慢來。”盧立森合上菜單,“沈夕霧說你最近挺忙的,也冇怎麼來實驗室,身體吃得消嗎?”
“吃得消吃得消。”許雁真趕緊點頭。
宋清辭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落回自己麵前的茶杯上,指尖摩挲著杯沿。
“學妹要是忙不過來的話,我可以幫你,給你減少一點任務安排。”
許雁真正要搖頭,沈夕霧先搶了話:“那怎麼好意思呢,宋學長這個項目你是組長,也忙得要死。再說了……”
她一把摟住許雁真的肩膀,笑嘻嘻的。“我們雁雁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哪能隨便麻煩彆的男人。”
許雁真:“???”
沈夕霧眨了眨眼:“怎麼了?我剛才看走眼了?難道那不是吻痕?你真的被蚊子咬了?”
許雁真:“…………”
她低頭,把碗裡那塊糖醋排骨塞進沈夕霧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吃你的飯,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