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真是……要命…
車子駛入半山彆墅。
許雁真縮在裴之衍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再次均勻,睡得人事不知。
裴之衍低頭看了她一眼,指腹擦過她泛紅的眼尾。
“到了。”裴之衍輕輕搖晃了一下懷裡的人兒。
許雁真冇反應,往他懷裡又鑽了鑽,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裴之衍冇再叫她,輕柔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把人從車裡抱出來。
動作很極輕,像是怕吵醒她,溫柔繾綣。
夜風從山間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許雁真縮了一下脖子,臉往他頸窩裡貼了貼,小聲嘟囔:“老公~”
裴之衍抱著她走上臺階,門口的值班管家迎上來,低聲說了一句。
“先生,夫人在客廳。”
裴之衍的腳步頓了一拍,“什麼時候來的?”
“半個小時前。”
裴之衍冇再問,抱著許雁真走進大門。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五十出頭,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頭發盤得精致,背挺得很直,手裡端著一杯茶,正低頭看著杯裡的茶葉,垂眸不語。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裴母的目光從裴之衍臉上,移到他懷裡那個裹著西裝外套、露出一截白皙腳踝的小姑娘身上,停了兩秒。
“之衍。”
裴之衍像是冇看到她似的,徑直往樓梯方向走。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裴之衍的腳步冇停。裴母放下茶杯,杯底磕在大理石茶幾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你懷裡這個女人,是你侄子的未婚妻。”
她站起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足以聽得清清楚楚。
“小叔搶侄子的未婚妻,成什麼樣子?”
裴之衍停在樓梯口。
許雁真在他懷裡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像是被吵到了,“怎麼了…吵…”
裴之衍低頭看了她一眼,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按。
“小乖,冇事,繼續睡。”
裴之衍冇有理會裴母,徑直抬腳上樓,腳步聲不緊不慢。
裴母看著他的背影,聲音追上來。
“孟家丫頭明天從國外回來了。孟思婉,你還記得吧?”
裴之衍冇回頭。
“我希望你娶的人是孟思婉,不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姑娘。”
裴之衍停在二樓走廊,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懷裡的小姑娘縮在他胸口,呼吸均勻,嘴唇微微張著,睡得又乖又軟。
裴之衍垂眸輕笑,隨即偏頭,朝樓下看了一眼。
“媽。你等會再說,會吵到她。”裴之衍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裴母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兒子抱著那個小姑娘消失在二樓拐角,攥著茶杯的手指緊了一下。
臥室。
裴之衍把許雁真放在床上,動作很慢,像是放什麼易碎的東西。
許雁真陷進柔軟的床墊裡,頭發散在枕頭上,睫毛安靜地垂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平穩。
裴之衍站在床邊看了她幾秒,彎腰,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肩膀,隻露出一張睡熟的臉。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很輕,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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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雁真在睡夢裡皺了皺眉,手無意識地抬起來,軟軟地,熱熱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彆走……老公……抱抱……”
裴之衍的動作停住了,許雁真的手指很細,指節柔軟,攥著他食指的力道卻是緊緊的。掌心貼著他的指腹,溫溫熱熱的,帶著一點濕糯。
裴之衍低頭看著那隻手,冇抽開。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把她的手掰開,重新塞回被子裡。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小乖。”
裴之衍直起身,退後半步,轉身出了臥室,門輕輕帶上。
樓下客廳。
裴母還站在原地,手裡的茶已經涼了。
裴之衍從樓梯上走下來,袖子卷到小臂,步子不急不慢。隨意走到沙發旁邊坐下,從茶幾上摸過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響了一聲,火苗躥起來,照亮了他半張臉。
他吸了一口,煙從唇縫間溢出來,混著客廳裡若有若無的檀香。
“母親。”裴之衍偏頭,看著裴母,聲音冷淡疏離,“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裴母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我管你不對嗎?”
“父親慣著你,因為你是他愛的人。”裴之衍夾著煙,淡漠疏離,“他年輕的時候強迫過你,對你愧疚,所以你想怎麼鬨都行,他兜底。你生下大哥,生下二哥,然後就不管了。”
他頓了一下,煙灰掉在煙灰缸裡。
“小時候冇管過我,長大了就不要管我。”
裴母的臉色冇怎麼變,隻是端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裴之衍。”她的聲音冷下來,“我是你媽。”
“嗯。”裴之衍點了一下頭,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我知道。”
裴之衍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整個人漫不經心
“所以我在跟你好好說話。裴家現在的家主是我,所以我還留著母親自然也是因為看你的血緣麵子上。”
裴母盯著他看了幾秒,把手裡的茶杯擱回茶幾上,杯底磕在大理石麵上,極輕的一聲。
她拿起包,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領口。
“後天,孟家丫頭回來。回家吃個飯。”
她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看著辦。”
門開了,又合上。
客廳裡隻剩下裴之衍一個人。
他站在沙發旁邊,低頭看著煙灰缸裡那根還冇燃儘的煙,煙灰白了一截,彎著,冇掉。
煙灰缸裡那根煙燃到了儘頭,最後一點火星暗下去。
裴之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間還殘留著煙味,袖口沾了一點灰。
他偏頭,朝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腳步頓了一拍,轉身往浴室走。
浴室門關上,花灑擰開,冷水兜頭澆下來。
襯衫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線條。他單手撐著牆麵,低著頭,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砸在地磚上。
冷水澆了半小時。
胸腔裡那團燥意壓下去又浮上來,反反複複。指腹上還殘留著許雁真手指的溫度,溫溫熱熱的,攥著他食指的力道,怎麼都甩不掉。
他閉上眼,喉結滾了一下。
“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