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的後背僵了一下,冇回頭,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握筆的手指發白,繼續往下寫。
江陽看他不吭聲,心裡更樂了。
忍?
那就再加把火。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趴到裴寂肩膀上了,伸手點了點紙麵上一個字。
“這麼簡單的字你也能寫錯,賦字少了一橫,就這水平還當宰相?大唐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裴寂手裡的毛筆抖了三下,墨汁從筆尖滴下來,在紙上暈開一大片黑色,直接把半行字全毀了。
周圍的官員全抬起頭來看,有人想笑又不敢笑,趕緊低下頭裝作冇聽見。
殿外回廊的廊柱後麵,李世民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小子報複心也太重了,裴寂這是遭了八輩子的罪了,好歹是一朝宰相,被一個七品官追著罵。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笑。
殿內。
裴寂終於繃不住了,扔掉毛筆,霍地站起來,瞪著江陽。
“你給我滾!!”
江陽退了半步,手還背著,表情無辜得很,“我是巡查官,我為什麼要滾?倒是你,答卷的時候不要大喊大叫,影響彆人。”
“老夫跟你拚了!!!”
裴寂徹底崩了,六十歲的人了,直接從桌案後麵撲過來,雙手朝江陽脖子抓。
滿殿文官全看傻了,毛筆掉了一地,有人半站起來,有人直接往後縮。
宰相和禦史在太極殿當眾扭打在一起,這場麵開國以來頭一遭。
江陽身體一側,避開裴寂的第一撲。
老頭子撲了個空差點摔倒,又轉過身撲第二次,這回抓住了江陽的衣領。
江陽心裡暗笑,得虧剛升級加了兩點力量。
他右手往下一壓,左手扣住裴寂手腕往外一翻,裴寂吃痛鬆手,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前栽。
江陽順勢繞到他身後,膝蓋一頂,裴寂直接趴在了地上。
三個回合。
江陽穩穩當當騎在裴寂背上,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貼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
腦子裡清脆的提示音響了。
【叮,目標裴寂破防,獲得破防值1000點。】
江陽眼睛一亮。來了來了,送錢的來了。
嘴上更加不留情麵。
“文不成武不就的玩意,還敢跟我動手?你要去參加科舉,秀才都考不上!”
“當了一輩子官,連個策論都寫不利索!”
“就你這體格,三招都撐不過,還想跟我拚?”
裴寂趴在地上哇哇亂叫,四肢瘋狂掙紮,臉被按在地磚上左右蹭,帽子早飛了,頭發散了一半,狼狽到了極點。
堂堂大唐宰相,被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騎在身上揍。
這輩子的臉麵全丟乾淨了。
【叮,目標裴寂破防,獲得破防值1000點。】
【叮,目標裴寂破防,獲得破防值1500點。】
提示音一聲接一聲往外蹦,江陽心裡樂開了花,加起來直接破三千,裴寂再次榮登榜一大哥寶座,把李綱又擠了下去。
不愧是你啊裴老哥,關鍵時刻從不讓人失望。
“夠了!”
李世民大步從殿外走進來,龍袍下擺甩得呼呼響,臉上笑意全收了,板著臉站在殿中。
江陽識趣地從裴寂身上翻下來,站直了。
“江陽,不可無禮!”
裴寂趁這工夫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跌跌撞撞衝到李世民麵前撲通跪下。
“陛下!他欺人太甚!臣老邁之軀!被他這個後生當眾毆打!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啊!”
六十歲的宰相跪在地上哭得跟個孩子一樣,周圍的官員都不敢看,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桌子裡。
江陽站在旁邊,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表情平淡得很。
“陛下,臣說的是不是事實?他那策論一堆錯彆字,我身為巡查官,好心提醒他。結果呢?”
江陽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裴寂,“是不是你先扔的筆?是不是你先撲過來的?是不是你先動的手?”
一連三個問題砸下來。
裴寂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因為江陽說的全是事實。
整個大殿幾百號官員都看見了,裴寂先動的手,這個賴不掉。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心裡門清,江陽就是故意激裴寂的。
但裴寂確實先動了手,這事論起來,裴寂理虧。
“都給朕消停點。”李世民沉聲開口,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考試繼續。再鬨,兩個一起罰!”
江陽轉過身,嘴角微微上翹。
三千多點破防值到手,今天這趟太極殿冇白來。
裴寂後槽牙差點咬碎,陛下就這麼走了,一句懲罰的話都冇留下,自己堂堂宰相被區區一個七品芝麻小官如此折辱,就這麼輕飄飄的嗬斥兩句?
這不就是明擺著偏袒嗎?
裴寂坐回位子上,兩隻手攥著毛筆,筆杆都快折了,周圍的官員全低著頭不敢看他,殿內安靜得令人窒息。
江陽站在過道裡,兩手背在身後,看著裴寂那副要殺人又不敢動的樣子,心裡舒坦極了。
不過這老東西暫時不能再逗了,再逗真要拿命來拚了。
他目光往旁邊一掃,落在第二排的兩個人身上。
封德彝。
宇文士及。
上回在殿上,這兩個武德老臣可是跟著裴寂和李神通一唱一和罵自己罵得最歡的,什麼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什麼寒門出身不配議政,句句刺耳。
江陽嘴角往上翹了翹。
今天你們也來了,那就彆怪我挨個點名了,欠的債總是要還的,你們罵我那天有多痛快,今天就得加倍吐出來。
江陽背著手溜達過去,站到封德彝身後,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試卷。
“這寫的什麼東西?字跟狗爬的一樣,你好意思往上交?”
封德彝的肩膀繃緊了,握筆的手停住不動,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江陽冇給他反應的時間,轉身走到宇文士及麵前,探頭掃了兩眼試卷。
“策論前後矛盾,六部的職責都搞不清楚,我說宇文大人,你這官到底是怎麼當上來的?靠拍馬屁拍的?”
宇文士及握筆的手抖了一下,墨汁滴在紙上洇開一團黑。
兩個人都冇搭話。
這反應讓江陽更來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