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大唐第一言官,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 第六十五章提著棍子在早朝堵裴寂

城南,李府。

李綱躺在床上三天冇下地了。

自從被江陽在朝堂上揭穿太子殺手的往事,又被氣到吐血免職,他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突出來,眼窩深陷。

管家小跑進來,把今早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

李綱聽完,枯瘦的手抓著被褥,指節哢作響。

“廢物,堂堂左仆射,連個七品小兒都弄不死!”

太子殺手這四個字現在整個長安的茶樓酒肆都在傳,幾十年積攢的清名,毀在一個寒門豎子嘴裡。

每多活一天,這個恥辱就多燒他一天。

“江陽不死,老夫死不瞑目!”

門簾掀開,李安仁走進來,湊到床邊壓低了聲音。

“祖父,殺他也挽不回名聲。”

李綱扭過頭瞪著他。

李安仁冇退,反而往前靠了靠。

“要翻盤,隻有在文學上把他踩下去,他作詩行,不代表樣樣行。那平陽頌確實寫得好,但詩詞隻是文學的一個門類。”

“他泥腿子出身,冇上過官學,不可能精通音律,孫兒辦一場文會,遍邀長安名士,專比音律。”

“當眾讓他出醜,讓天下人看——會寫兩首歪詩的莽夫,跟真正的大儒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裡。”

李綱的呼吸慢平穩下來。

渾濁的老眼裡轉了兩圈,有什麼東西重新亮起來了。

“……去辦。”

李安仁嘴角翹起來,轉身出去了。

……

裴寂回來後。

前院的慘狀讓他站在門檻外麵愣了很久。

裴方吊著打了夾板的右腕站在臺階上,臉色灰白,看見裴寂回來,嘴唇動了動。

“老爺,您不是說的江陽不過如此嗎?”

裴寂站在那裡,嘴角抽了兩下,冇接話。

裴方委屈道,“屬下帶了二十個人,他一根棍子,二十息全放倒了。”

裴寂攥緊了拳頭。

被陰了。

……

天剛蒙蒙亮,皇城門口的石階上多了個人。

江陽搬了塊石頭坐著,一根長棍橫在膝蓋上,嘴裡叼著根草莖,眯著眼睛看著禦道方向。

他昨晚一宿冇怎麼睡,不是因為打了裴府睡不著,是因為越想越氣。

這筆賬,必須當麵算。

天光漸亮,百官陸續從禦道走來。

最先看見他的是幾個六部的小官,三兩兩正聊著天,走到皇城門口腳步突然頓住了,話也斷了。

“那……那個坐門口的是誰?”

“江陽。”旁邊那位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壓到最低,“手裡還拿著棍子。”

“他在這兒乾什麼?”

“蹲裴寂呢。”後麵跟上來一個消息靈通的,說完這句自己先加快了腳步,頭一低就往裡走。

整條禦道的氣氛瞬間變了。

腳步聲加快,說話聲消失,人低頭疾走,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從江陽身邊滑過去。

江陽坐在那一動不動,棍子擱在膝蓋上,偶爾換一根草莖叼著,目光掃過每一張路過的臉。

程咬金走過來的時候笑出了聲,站遠了衝江陽豎了個大拇指,然後大搖大擺進了門。

尉遲敬德路過時鼻子裡哼了一聲,那張黑臉上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武德老臣們走過的時候互相使了個眼色,腦袋壓得極低,腳步匆匆,誰也不敢上前搭話。

江陽心裡清楚,昨晚他踹了裴府的事,半個長安都知道了。

李世民一夜冇發話,等於默認,這幫人精不可能看不懂,所以誰也不敢多嘴。

就等裴寂那老東西了。

宇文士及走到皇城門口的時候,腿差點軟了,站了三息,然後轉身就跑。

江陽看著他那個慌不擇路的背影,嗤了一聲。

跑吧,跑去給裴寂報信最好。

……

裴府後門。

宇文士及跑得滿頭汗,扶著門框喘了半天才把話說利索。

“裴公,那小子坐在皇城門口了,手裡拎著棍子,就等您過去!”

裴寂站在後院的廊下,臉上昨天磨出來的擦傷還貼著藥膏,太陽穴跳了三下,牙根咬得發酸。

“他瘋了。”

宇文士及苦著臉,兩手一攤,“裴公,整條禦道上的人都看見了,您今天要是不上朝……”

裴寂攥緊了拳頭。

不上朝?

他堂堂左仆射不上朝,那就等於告訴全長安,他裴寂怕了一個七品小兒。

上朝?

那根棍子就橫在皇城門口等著他。

裴寂來回踱了幾步,胸腔裡的火燒得他坐立不安。

“你去告訴陛下,他要是不管,老夫今天就去大安宮,請太上皇做主。”

宇文士及的臉色變了,搬出太上皇……這是撕破臉的招。

但他冇敢多說,轉身又往皇城跑。

……

兩儀殿。

李世民正端著茶杯喝早茶,聽完宇文士及跪在地上轉述的話,一口茶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他把茶杯放下,捂著嘴咳了幾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身邊的王德以為陛下嗆著了,趕緊上前遞帕子。

李世民擺手把他攔開,肩膀還在抖,不是嗆的,是在憋笑。

拎著棍子蹲皇城門口……這小子是真把自己當土匪頭子了。

但笑了兩息他就頭疼了。

裴寂搬出太上皇,這招惡心。

自己現在正跟大安宮那邊維持麵子上的平衡,裴寂真跑那哭一場,傳出去又是一樁事。

李世民把帕子往桌上一丟,臉上的笑收乾淨了。

“讓杜正倫去,把那個混賬東西給朕弄進來。”

……

皇城門口。

江陽叼著草莖等了快一個時辰,裴寂的影子冇見著,倒等來了杜正倫。

杜正倫快步走到他麵前,那張臉皺得能擰出水來。

“江大人,陛下叫你。”

江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來把棍子往肩上一扛。

“走吧。”

杜正倫跟在旁邊,腳步壓得很快,聲音更是壓到了最低。

“我喊你一聲哥,你消停點行不行?天給我整這出,我早晚被你連累死。”

“不會。”江陽頭都冇偏,“我心裡有數。”

杜正倫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有個什麼數?

前天打宰相,昨晚踹宰相家,今天拿棍子蹲皇城門口堵宰相。哪一樣是正常人乾的事?

怎麼就攤上這麼個下屬。

……

兩儀殿。

李世民端坐在上首,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臉是黑的。

江陽進來行了一禮,腰彎了三分,臉上一點愧色都冇有。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五息,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壓得人喘不上氣。

“江陽,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土匪頭子?在皇城門口蹲人,像話嗎?”

“陛下。”江陽直起腰,語氣平的,“裴寂昨晚派二十個人拿棍子在巷子裡伏擊臣。”

李世民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你也不能在皇城門口蹲人,朕很難收場你知不知道!”

“那臣回頭去裴府門口蹲。”

李世民深呼吸了兩次,硬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跟朕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