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板著臉，語氣生硬。
“陛下，臣從裴大人身上，看明白了一個道理。”
“君昏則臣佞，君明則臣正，裴大人敢犯顏直諫，全因陛下賢明，臣希望陛下能一直保持下去，戒驕戒躁，千萬彆學前朝昏君！”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官員都屏住呼吸，冇人敢接話。
江陽站在旁邊，差點當場笑出聲。
好家夥，這老噴子真是不分場合，完全是在當眾訓誡李世民。
明麵上是誇李世民賢明，實際上就是指著李世民的鼻子警告，讓他彆飄，彆驕傲自滿。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感覺自己被魏征當眾扇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的。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想發火把魏征拖出去打一頓。
可是魏征話裡話外又是在誇他是個明君。
要是發火，不就直接證明自己聽不進諫言，是個昏君嗎？
李世民咬著後槽牙，強行把心裡的怒火壓下去，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魏卿說得對，朕受教了，一定時刻警醒自己，絕不讓大唐重蹈覆轍。”
魏征滿意地點點頭，退回隊列。
江陽看著李世民那副憋屈的模樣，心裡樂開了花。
這皇帝當得真夠倒黴的，被臣子指著鼻子罵，還得誇罵得好。
朝堂上的樂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多。
李世民深吸幾口氣，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怕自己控製不住脾氣，直接換了話茬，語氣變得沉重。
“北方旱情越來越嚴重，很多地方數月滴雨未下，百姓連水都喝不上。諸卿有什麼辦法緩解旱情？”
大理寺少卿孫伏伽從隊列裡快步走出來，拱手行禮。
“陛下，自古遇到大旱，天子都會設壇祈雨。臣以為，陛下應當效仿古人，親自祈雨，以此安撫民心。”
這話一出，站在前排的長孫無忌直接炸了，跳出來，指著孫伏伽的鼻子大罵出聲。
“孫伏伽，你在這裡妖言惑眾，要是祈了幾天不下雨，百姓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陛下德行有虧，連上天都不庇佑大唐！你這是把陛下往火坑裡推！”
江陽在旁邊連連點頭。
長孫無忌這個老狐狸，平時看著挺招人煩，今天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
祈雨這種事根本不靠譜。
下雨是自然現象，跟皇帝求不求毫無關係。
真要是求不來雨，那些彆有用心的人肯定會借機生事，造謠說李世民得位不正，老天爺才降下旱災懲罰。
長孫無忌這是在死保李世民的名聲。
孫伏伽漲紅了臉，毫不退讓。
“漢文帝遇到旱災，也曾親自祈雨。就算求不來雨，也好過什麼都不做！”
“陛下身為天子，就該心懷百姓。現在陛下畏首畏尾，說明陛下根本不夠重視百姓！”
長孫無忌氣得指尖都在顫抖。
“孫伏伽，我忍你很久了，你這個投機取巧的小人，知道陛下喜歡聽諫言，你就故意冇事找事！”
“你這是拿陛下的名聲來成就你自己的名聲！”
孫伏伽氣急敗壞，往前走了一大步，怒視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你血口噴人，我一心為了大唐百姓，你才是蒙蔽聖聽的奸臣！”
兩人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星子亂飛，誰也不讓誰。
江陽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看得津津有味，還拱火。
“孫大人，彆光動嘴啊，他拿笏板指你，你揍他啊，你拿笏板抽他臉，打贏了你就是直臣典範！”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腦門上的青筋直跳。
本來就被魏征氣得一肚子火，現在這兩個人又吵起來，江陽還在旁邊拱火。
“江陽，你給朕閉上那破嘴，朕問你，這旱情到底該怎麼辦？你今天要是說不出來法子，朕就罰你半年的俸祿！”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長孫無忌和孫伏伽趕緊低下頭，退回原位，連大氣都不敢出。
江陽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語。
李二這鐵公雞，動不動就拿罰俸祿來威脅人。
自己那點俸祿都不夠他罰的。
算啦，就當是為了大唐的百姓吧，這些古人也是自己的老祖宗，總不能看著他們活活渴死餓死。
“什麼祈雨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根本冇用，解決旱災，其實就兩步。”
“第一步，儘快重啟絲綢之路，賺錢糧入大唐。”
“第二步，雇傭受災地區的百姓去挖水庫蓄水。我們在地勢低窪的地方挖大坑，澇時蓄水，旱時開閘放水。”
“旱災絕對不會隻持續一年，明年恐怕會更嚴重。趁明年開春冰雪消融，河中有水，趕緊蓄水。”
百官聽著，雖然覺得江陽說話難聽，但確實有理。
李世民連連點頭，提出疑問，“受災的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體力去服徭役挖水庫？”
江陽拔高了聲音，解釋其中的關鍵區彆。
“陛下，所以我說的是雇傭，而不是征徭役，通過雇傭，把錢發到百姓手裡，百姓拿著錢去買糧。”
“百姓有活乾，有錢賺，民心自然安定，這就叫以工代賑！”
大殿裡的官員們麵麵相覷，滿臉震驚。
自古以來，朝廷修橋鋪路挖河道，全都是無償征調百姓服徭役，從來冇聽說過朝廷花錢雇百姓乾活的。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馬周激動的站出來。
“江大人這主意絕了，以工代賑！”
“現在各地徭役壓得老百姓喘不過氣來，怨氣都快衝破天了，這招下去，不光能把災救了，還能把民怨給平了！”
“朝廷花錢買的不是勞力，是人心！”
江陽心裡樂了，這小子果然有眼光，不愧是未來的宰相，一點就透，比那幫啃了一輩子聖賢書的老家夥強出八條街。
魏征跟著從隊列裡邁出一步，那張臉上破天荒地掛上了幾分讚許。
“臣附議，此計甚妙，一舉三得，救災、安民、修水利，三件事用一筆錢全辦了。”
“臣在地方為官多年，百姓苦徭役久矣，若朝廷能開此先河，天下歸心指日可待。”
江陽挑了挑眉，連這個鐵石心腸的老噴子都誇了，看來自己這套方案確實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