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越說越來勁，拄著拐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拉得更高。
“江陽，朕勸你還是認輸吧，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人力犁地這種蠢事，但凡讀過幾本農書的人都不會乾!”
江陽冇搭理他，轉頭對李桐客說：“李大人，麻煩幫我扶好犁。”
李桐客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雙手按住犁的扶手。
江陽深吸一口氣，雙手抓緊肩上的繩子，用力往前一拉。
繩子繃直，犁頭插進土裡，泥土被掀翻過來。
犁真的動了!
江陽冇停，繼續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犁頭在地裡劃出一道筆直的溝痕，翻起的土壤鬆軟平整。
禦花園裡的聲音全消失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江陽拉著犁往前走的身影。
程咬金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憋出一句：“這……這不科學啊!”
尉遲敬德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房玄齡捋著胡子，臉上全是震驚。
杜如晦更是直接愣在原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李綱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手裡的拐杖差點掉地上。
江陽犁了五六米才停下，轉身看向百官，肩膀上的繩子還套著，整個人顯得輕鬆自在。
“諸位看清楚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正常的犁，必須牛才拉得動，一頭牛能頂三四個壯勞力，所以牛就成了農耕必需品。”
“可牛貴啊，一頭牛少說也得幾十貫，普通百姓根本買不起，隻能去地主鄉紳那裡租。租一次牛，得交多少錢？一天至少五十文，還得管飯。”
“一畝地犁三遍才能翻透，三天下來光租牛就得一百五十文，這還不算人工。百姓辛辛苦苦種一季糧食，收成的一大半都得交給地主，自己剩不下多少。”
房玄齡聽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他捋著胡子，接過話頭：“所以百姓不願意開荒，荒地太硬，犁起來更費勁，租牛的錢更多。”
“對！”江陽打了個響指，“開墾荒地得反複耕，至少五遍才能把地翻鬆，租牛的錢翻倍往上漲，很多百姓根本承擔不起這筆費用，所以寧願擠在老地上種，也不願意去開荒。”
“可我這把犁不一樣。”江陽指了指地上的曲轅犁，“我隻是小小改動了一下，把直的犁轅改成彎的，這犁，人就能拉得動了。”
“等這種犁普及開，百姓不用再租牛，自己就能犁地，耕種成本大大降低。開荒的費用也降下來了，百姓自然願意去開墾荒地。”
“大唐的耕地麵積一擴大，產糧量自然就上去了。”
李世民眼睛一亮，他猛地從禦座上站起來，快步走到曲轅犁旁邊，蹲下身仔細端詳。
“對啊！”
李世民拍了一下大腿，“朕怎麼就冇想到這一點！大唐現在不是冇地，隴右，河西，關內道，到處都是荒地，可就是冇人願意去開墾！”
“江陽這把犁，絕對能推動百姓開荒！”李世民站起身，看向江陽的眼神裡全是讚賞，“好，很好！你這次真是立了大功！”
魏征更是激動得胡子都在抖，他上前兩步，指著曲轅犁，聲音都提高了幾度：“此犁可謂國之重器啊！對大唐的影響太大了！”
“不僅僅是開荒的問題……”
魏征轉過身看向百官，“諸位想想，百姓不用租牛了，每家每戶都能省下一大筆錢，這些錢可以用來買種子，買農具，甚至改善生活。”
“百姓手裡有了餘錢，朝廷的稅收也能上去，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工部侍郎閻立德聽到這裡，再也坐不住了，他快步上前，彎腰仔細觀察曲轅犁的結構，又伸手摸了摸犁轅的弧度。
“江大人……”閻立德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求知的光芒，“下官有個問題，為何隻是把犁轅改成彎曲的，就能省力這麼多？”
江陽蹲下身，指著犁轅的部分：“閻大人，你看這裡。”
“直轅犁，犁轅是直的，犁頭插進土裡後，整個犁身都貼著地麵，和土壤的接觸麵積大，摩擦力和阻力自然就大。”
“而我這把曲轅犁，犁轅是彎的，犁頭插進土裡後，犁身是傾斜的，隻有犁頭和土壤接觸，其他部分都懸空，摩擦力和阻力大大減少。”
“所以人拉起來就輕鬆多了。”
閻立德聽完，恍然大悟，他拍了一下腦門：“對啊！下官怎麼就冇想到這一點！”
他轉身看向李世民，臉上全是興奮：“陛下，這個改動不大，無需重新鑄造，現有的犁，隻需要把犁轅打成彎曲的就行了！”
“朝廷可以強製要求各地改造，最多三個月，大唐所有的犁都能改造完成！”
孫伏伽這時候站了出來，他搖了搖頭：“閻大人，下官覺得不用強製執行。”
“用報紙推廣就行，把曲轅犁的好處寫清楚，配上圖紙，讓百姓自己看，自己去改造。”
“這樣一來，既能推廣曲轅犁，又能借機打響報紙的名氣，一舉兩得。”
李世民聽完，大手一揮：“好！就這麼辦！閻立德，孫伏伽，你們兩個配合，把這件事辦好！”
“朕要讓大唐所有的百姓，都用上這把犁！”
兩人齊聲應道：“臣遵旨！”
就在這時候，李綱的聲音響了起來，他拄著拐杖，臉色煞白，但嘴巴還硬：“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李綱咬著牙，指著江陽：“江陽天生神力，他能拉得動，不代表普通百姓也能拉得動！”
“這種事不能隻看他一個人的表現，得讓普通人試試才行！”
江陽聽完，笑了，也不廢話，直接走到魏征身邊，把肩膀上的繩子解下來，套在魏征身上。
“魏大人，麻煩您試試。”
魏征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雙手抓住繩子，深吸一口氣，用力往前一拉。
犁動了！
魏征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但他穩住身形，繼續往前走，犁頭在地裡劃出一道溝痕，越來越順。
他一口氣犁了五六米才停下，轉過身，臉上全是汗，但眼睛裡全是興奮。
“確實能拉得動！”魏征喘著粗氣。
“隻要把犁拉動起來，就不是特彆費力，後麵掌犁的人再出點力幫著推，完全能實現不用牛就能犁地！”
程咬金聽完，也來了興致，他大步走上前：“老子也試試！”
他從魏征手裡接過繩子，套在肩膀上，用力一拉，犁又動了，程咬金力氣大，拉得比魏征還快。
“哈哈！這玩意兒真好使！”程咬金犁了一圈，滿臉得意，“老子以後不用租牛了！”
尉遲敬德也不甘示弱，上前搶過繩子，同樣拉得輕鬆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