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老毛病，爸媽的舊疾
“爸！”鐘槿起身開門。
“妞妞醒了？”鐘定平抬頭，風吹日曬黝黑的臉上，憨厚一笑，爸媽對外說話是鐘槿，在家裡頭還是習慣叫她小名。
“我們吵到你了？”
“冇，睡到時間，緩過來了！”鐘槿搖搖頭，輪轉期她已經鍛煉出本事，一般動靜不會把她驚醒，驚醒了必然是對緊急電話的警覺。
“那好，你媽晚上做了麵包雞，洗洗手，馬上就能吃飯！”鐘定平按著沙發扶手上起身，這個動作，讓鐘槿的目光頓了下。
“又腰疼了？”她爸的坐姿不對，隻做椅子三分一，不敢滿坐。
軀體前傾，兩手借力，起身的時候下意識代償保護……她爸腰有舊疾，又乾得是長期需要就做的駕駛工作，時不時就會犯腰疼。
鐘槿再細細看了看她爸的臉，奔波一天，他臉上蒙著一層疲憊的濁色，下眼瞼泛著淡淡的灰黯，下頜兩側膚色偏沉，不是那種日曬的黑，是屬於鐘槿剛剛鍛煉出來獨有的麵診望氣技巧，氣色的偏沉，唇色微微發暗。
是腎氣耗傷、氣血瘀滯之象，多半腰上舊疾又犯了。
“爸，你坐下，我看看！”她上前拉過她爸的手，扣在脈關上。
“真冇事···”鐘定平嘴硬，
“您這脈可冇你嘴硬，沉略澀，尺脈弱，關脈略滑數，沉澀主勞損氣血不通；尺弱對應肝腎虧虛，腰府失養；關滑數，脾胃氣滯兼有下焦濕熱。
爸你不止有常年勞累就坐的腰傷、肩頸損傷，還有前列腺、大便乾結，反複便秘發展的痔瘡、脾胃也有些小毛病。
這些在中醫角度屬於本虛標實，濕熱是標，肝腎虧虛為根本。
下焦濕熱，會迫血外溢，排便偶有出血；濕熱阻滯大腸，腑氣不通，所以便秘。
肝腎虧虛、氣血不足，腸道缺乏津液濡養，推動無力，才會兩三天才排便一次。”
簡單說：虛是底子，濕熱是當下發作的誘因。
雖然都不是什麼要命的大問題，但是這些慢性病才是生活中最折磨人的。
她爸有著大多數勞動人民的通病，家裡條件有限，小問題總是兌付兌付完事，不想去醫院，能拖就拖，拖出來大問題。
“爸，你這身子，得好好養養看看，不能什麼問題都拖著！”
“冇事，都是老毛病，冇啥大事，不用去醫院，一會兒回屋讓你媽給我貼張膏藥，歇一夜就好！”鐘定平不在意的擺擺手，
他這腰是之前年輕時搬糧食閃著留下的舊傷，坐久了，時不時會跟他犯一次。
不過，看看就算了，仨孩子都在要緊時候，瞎花錢，他還撐得住。
“你爸那就是溜溜腰！”鄭秀琴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先把那護腰帶上借借力！”
妞妞心疼她爸常腰疼，給他買了個護腰，帶上會好一些。
膏藥味道大，吃飯衝著孩子了，一會兒回房裡再貼。
“不讓你去醫院，好歹你閨女也是學醫的，總不能看著你遭罪，空腹不好針灸！”
鐘槿一邊從靠牆的儲物櫃裡，拿出她之前上選修課買的練習銀針，一邊對著廚房指使一聲：“鐘楷，給爸掰半塊饅頭，盛半碗湯！”
“爸，你先墊兩口，躺下我給你推推，紮兩針，就當是給我練手，先把你的腰疼緩緩，一會兒我去給你抓擠幾劑中藥吃吃，睡前再給你針灸一下，咱們抓緊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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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也不對，動不了針灸，但是也有推拿按摩，可以先緩解她爸目前的疼痛。
鐘槿拉過來一張記錄紙，伏在茶幾上，快速的開方，配套的資料方案，在鐘槿斷症完畢，同步呈現。
她爸這種情況，推拿按摩緩解，針灸輔助治療，還要輔佐方劑。
她開的是獨活寄生湯合槐角丸加減，
桑寄生杜仲懷牛膝補肝腎壯腰府；當歸川芎活血通絡；
枳殼白術茯苓健脾助運化；槐角地榆清大腸濕熱治痔瘡；
蒲公英清下焦濕熱改善前列腺墜脹；火麻仁潤腸通便；益智仁固腎氣···
“好，爸聽你的，妞妞儘管練習！”
閨女看診，真有那老大夫的架勢，說得頭頭是道，真得是學出來了本事，鐘定平看著就心裡止不住高興，歡喜的笑意從眼裡溢出來。
給閨女練手，絕對冇問題。
鄭秀琴端著半碗麵包雞湯出來，笑著支持道：“你爸不夠用，還有媽也可以練手！”
“還有我們！”鐘楷鐘苒好奇圍上來，她姐要練手，必須鼎力支持。
“您也一樣，小問題不少，正好我一並查個體！”鐘槿抬頭，她媽的麵色偏淡黃少華，神色倦怠；肩頸肩膀不自覺聳起，手腕不敢過分用力，她媽經常手腕疼，確診腱鞘炎。
等鄭秀琴把碗遞給鐘定平，鐘槿拉過母親的左手，先以拇指按壓手腕外側凸起的骨突。
“這裡疼嗎？”
鄭秀琴輕輕嘶了一聲，“最近我有註意，疼的不多。”
鐘槿讓她媽把拇指蜷進手心攥成拳頭，穩穩固定住她前臂，緩慢將手腕朝小指側偏。
“就是這個位置，橈骨莖突腱鞘炎，我再看看肩膀。”
她轉到鄭秀琴身後，輕聲叮囑：“慢慢來，不要硬扛疼。胳膊向前抬，再往側麵舉，試著手背往後摸後背。”
看著媽媽抬臂到一半便皺眉停下，活動幅度明顯受限。
“肩周筋脈拘緊，勞損時間久了。”
接著讓母親坐到小凳子上，手指沿著腰背肌肉按下去，多處一按就酸脹。
鐘槿又讓她平躺沙發，輕輕抬起伸直的腿做直腿抬高，確認冇有痛感放射到小腿。
最後檢查雙膝，按壓髕骨，緩慢屈伸。
“膝蓋骨頭、半月板冇有器質性損傷，就是氣血不足，筋肉失養，遇冷發酸。”
鐘槿指尖搭在母親腕部細細體會脈象，脈細弱而略帶弦象，寸脈偏弱，再看舌象，舌淡邊有齒痕、薄白苔。
“媽，你是屬於常年操勞耗傷氣血，筋得不到濡養，又夾著寒濕痹阻在經絡裡，手腕、肩周這些疼痛，根源都在這裡，脈細弱，弦，寸脈偏弱。
細弱是氣血不足；弦脈代表操勞思慮，肝氣不舒；寸弱，氣血不能上榮頭目，故頭痛、睡眠休息不好對吧？”
父母都一樣，對於自身的症狀，已經習以為常，隻留在日常中，偶爾一聲手又疼了，或者腰疼了，貼個膏藥緩緩，該乾活乾活，從不當大事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