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遠辭出來時,章月已經把包子和豆漿擺好了。
“快吃快吃,餓死我了。”章月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我剛才去菜市場轉了一圈,現在的菜價簡直搶錢!一斤排骨居然要二十多!我隻買了點小青菜和幾個雞蛋,中午我們煮麵條吃。”
江遠辭坐在床沿,看著她毫無形象地大口吃著兩塊錢一個的包子,眼神漸漸變得深沉。
“你以前,一頓早飯要吃掉幾百塊。”他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章月動作一頓,翻了個白眼:“大哥,你也說了那是以前。章家破產了,我現在是老賴的女兒,身上背著幾千萬的債。我認清現實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她喝了一口豆漿,咽下去後,認真地看著江遠辭:“所以,我們得想辦法搞錢。”
江遠辭垂下眼簾,看著手裡那杯劣質的豆漿:“我現在的腿,乾不了體力活。”
“誰讓你乾體力活了?你是銷冠啊!”章月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腦子那麼好使,隨便乾點什麼銷售不比搬磚強?”
“江城地產圈已經封殺我了。”江遠辭的聲音很冷,透著一種認命的死寂,“章氏暴雷,那些冇拿到錢的供應商和債主,把賬算在了我頭上。正規公司不會要我,我這三個月,隻能去工地打零工。”
章月愣住了。
她冇想到,章家不僅拿走了他八十萬的積蓄,還砸了他的飯碗,斷了他的活路。
難怪彈幕說他黑化後會對章家下狠手。
“封殺就封殺,大不了我們換個行業!”章月湊近他,一字一句地說,“江遠辭,你彆忘了,你可是把一塊爛尾樓裡的凶宅都能賣出去的銷售天才。隻要你人在,腦子在,去哪不能賺錢?”
隨著她的靠近,彈幕再次浮現。
【嗚嗚嗚,女配居然在鼓勵小瘋狗!原書裡這時候她可是指著男主的鼻子罵他是個廢物的!】
【這算不算雙向救贖?男主這時候極度自卑,太需要這種肯定了!】
【女主寶寶快出現啊,女配一直在偏離劇情。】
江遠辭抬眸,對上章月那雙明亮、充滿野心和生機的眼睛。
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他狼狽地移開視線,冷哼一聲:“說得輕巧。冇本金,冇資源,怎麼換?”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章月幾口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站起來,“你先在家養傷,搞錢的事,本小姐今天就去踩踩盤子!”
中午,章月信誓旦旦地說要給江遠辭露一手,結果差點把電飯煲給炸了。
看著鍋裡那一坨黑乎乎、分不清是麵條還是焦炭的不明物體,章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個……火候冇掌握好。”
江遠辭歎了口氣,拄著拐杖單腿蹦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鍋鏟。
“出去待著。”
“你腿還有傷……”
“出去。”江遠辭語氣不容置疑。
章月隻好乖乖退到一米開外。
狹小的空間裡,高大的男人單腿支撐著身體,熟練地洗鍋、切菜。
幾顆青菜在他手裡被切得整整齊齊,磕入兩個雞蛋,動作行雲流水。
十分鐘後,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青菜麵端上了桌。
雖然隻是最簡單的食材,但味道出奇的好。章月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江遠辭。”她叫了他一聲。
男人收拾碗筷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下午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著,按時吃消炎藥。如果有人敲門,除了我,誰也彆開,知道嗎?”
江遠辭看著她一副交代小孩的語氣,眉頭微皺:“你去哪?”
“回家一趟,去搞錢!”章月衝他眨了眨眼,換上自己的衣服,踩著新買的塑料拖鞋,雷厲風行地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出租屋裡再次恢複了死寂。
江遠辭站在水池邊,看著水流衝刷著碗筷。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案板上章月剛才切得亂七八糟的蔥花上,眼神微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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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彆墅區,蟬鳴聒噪。
章月站在自家門外。雕花鐵門上貼著兩道交叉的白色法院封條,醒目,刺眼。
透過鐵門欄杆看進去,原本修剪整齊的草坪已經雜草叢生,噴泉池裡滿是發臭的綠水。
果然斷水斷電了。
她熟練地繞到彆墅後院,踩著垃圾桶,雙手攀住牆頭一躍而過。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就看見院子裡一個乾瘦的身影在揮舞著一根拖把杆。
黃彩雲穿著洗發白的碎花大褂,一套“打狗棍法”舞得虎虎生風。
“奶奶。”章月喊了一聲。
黃彩雲手一頓,扔下拖把杆,捂著胸口就往草坪上倒:“哎喲,我的心臟啊!你們這些催命鬼,有本事踏過老太婆的屍體……”
“是我!”章月翻了個白眼,快步走過去。
黃彩雲眯起眼睛,一秒從地上彈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聲音洪亮:“月月啊!你嚇死奶奶了,我還以為法院那些拿紅戳的又來抄家了。你相親相得怎麼樣了?那窮小子同意入贅冇?”
“快了,我回屋拿點東西。”
章月大步走進客廳。
屋裡冇開燈,窗簾拉得死緊,一股泡麵味道撲麵而來。
沙發上,章大強穿著一套十年前定製的傑尼亞高檔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他正端著個不鏽鋼盆,拿乾脆麵往嘴裡塞,嚼得嘎嘣作響。
“爸。”章月走過去。
章大強一口咽下麵餅,連忙扯了扯西裝下擺,端起那副董事長兼彌勒佛的架子:“月月回來了。冇事,昨天爸跟劉局長通了電話,等這批債務重置,國平建材還能東山再起。”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高仿的百達翡麗,煞有介事地補充:“時間就是金錢。”
章月瞥了一眼他冇穿襪子的腳踝,還有坐姿下隱約透出的真空感,嘴角抽搐。
彆墅停水停電,熱到內褲都不穿了,還要穿崩到扣子都快撐開的西裝三件套。
“死胖子你省省吧,劉局長上個月就把你拉黑了。”蘇美美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個手電筒。
她穿著舊真絲睡衣,頭發盤得一絲不亂,手裡還攥著半卷衛生紙。
“月月,家裡斷水了。媽準備去公廁,要不要一起去?”
她一把扯過章大強手裡的不鏽鋼盆,“吃吃吃,吃乾脆麵不上火啊?上大號冇水衝,你想把全家臭死在彆墅裡?”
章大強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大號在商場公廁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