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秋夜,涼意一天比一天重。那日被周明宇當眾羞辱之後,顧辰壓著的那口火,足足悶了三天。
白天他照舊搬貨,夜裡他卻坐得比誰都久——不是氣餒,而是把那股火,一點一點,全引進了體內那道星軌裡。
他記得《星辰帝尊訣》裡的一句話:凡鑄星者,須以心血為薪,以絕境為引。
最亮的那顆星,從來不是順風順水點亮的,而是在人跌到最暗的地方時,被自己親手點起來的。
他如今,正好跌到了最暗的地方。第十天夜裡,顧辰盤坐在床上,氣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冇有一顆星。
他冇有點燈,就那麼坐著,把那股壓在嗓子眼三天的火,全數灌進胸腹間那顆暗沉的第一星竅裡。
一次,兩次,三次。他不知道試了多少遍,隻覺得體內那點星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複搓撚,忽明忽暗,卻始終不肯熄滅。
忽然,他胸口猛地一燙。那點星火,像是終於憋不住了,轟然炸開。顧辰感到一股極熱的氣流,從心口那顆星竅裡衝天而起,順著經脈,一路燒過四肢百骸。
他渾身的骨節,咯咯作響,像有無數根鎖鏈,在這一刻被一根根掙斷。
他疼得眼前發黑,幾乎要倒下去,卻死死咬住牙關,把那股氣硬生生按回原處。
他知道,這時候不能散。散了,就前功儘棄。那股熱流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像一頭被囚禁太久的猛獸,終於撞開了籠門。
顧辰把《星辰帝尊訣》的觀想之法一遍遍地運,把那股氣一遍遍往那顆星竅裡壓。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覺得,體內那顆暗沉的星竅,像被人輕輕擦亮了一樣,透出一線溫潤的光。
那光,從他胸口,緩緩漾開,淌過四肢,淌過指端,最後在他眉心,凝成一點極淡的星芒。
顧辰猛地睜開眼。窗外的天,不知何時已經晴了,露出一輪清冷的月亮。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恍惚間,竟覺得那雙手比從前白淨了些,也穩了些。
他試著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的力量,從骨血裡湧上來,穩得像生了根。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聽見骨節發出清脆的響。那箱被他扛了無數次的貨,此刻在他手裡,輕得像一片紙。
他知道,自己成了。第一顆星,正式點亮。他不再是那個連搬箱貨都要強撐的廢人,而是一個真正的、踏入了修行門檻的星辰修士。
他站在月光裡,看著自己心口那點熒熒的星光,看了很久,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周明宇,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冷冽的笑意,
“你那天踢的那一腳,我記著呢。
“他把那點星光,攏進掌心裡,收進體內。窗外,海城的燈火,依舊在夜色裡明明滅滅。可那一晚,顧辰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